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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是天才設計師。

她十歲高考十六博士畢業,十八出國深造。

二十二歲那年卻為了我辭職泡在柴米油鹽裡做家庭主婦。

所有人都說我是在幸福裡長大的小公主。

可爸爸拿著行李箱離家那天。

隻因我叫了聲爸爸別走,媽媽猛得回頭。

看著我這張和爸爸極像的臉眼裡滿是憎恨!

「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放棄前途辛辛苦苦生下你,你眼裡隻有那個出軌爸爸是嗎?!」

她用拖鞋底把我抽的滿嘴是血,外婆貼心的攔住她。

「別打了,圓圓畢竟是你的孩子。」

疼的是我,哭的卻是她。

當晚媽媽就挽著另一個男人出門,我怕媽媽也拋棄我。

跪著爬到大門口,拽著她的裙擺嚎啕大哭。

「媽媽我錯了,別不要我!我以後一定乖乖的!我再也不吵著要爸爸了!」

媽媽用高跟鞋踩斷我的雙腿把我扔進洗衣機。

「別碰我我不是你媽!」

「我告訴你!你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跟那個賤人生下你這個賤種!」

摔門的那刻,旁邊的拖把應聲倒下誤觸運行按鈕。

我卻想著。

真好,媽媽終於可以原諒我了。

世界開始旋轉,天翻地覆。

冰冷的水從四麵八方衝進來,灌進我的鼻子,我的嘴巴,我的耳朵。

我用力拍打著玻璃門,「媽媽!放我出去!我害怕!」

我的尖叫聲,她聽不見。

或者她不想聽見。

我像一片被狂風撕碎的小葉子,在巨大的力量下被甩來甩去,撞在堅硬冰冷的壁上。

好痛!好冷!無法呼吸!

遠遠的,傳來兩人交談的聲音。

「霜月,孩子還小,把孩子放了吧。」

「程瑾年,圓圓從小最愛玩捉迷藏,關一晚上死不了!給她個教訓,省著咱倆結婚之後天天嚷嚷找爸爸!」

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我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

他們走了。

「不!不要!媽媽!!」

水越來越滿,滾筒越轉越快。

失去意識前我還在渴望媽媽來救我。

「媽媽,你說數到一百就出來的。」

我開始數數,聲音斷斷續續。

「一、二、三......媽媽,我數到二十了......」

「三十一、三十二......媽媽,好黑啊,你怎麼還不來救我......」

「七十五、七十六......媽媽,水好冷......」

數到九十八的時候,我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

再睜開眼睛時,我發現自己輕飄飄地站在客廳裡。

門把手在這時轉動,媽媽回來了。

進門後她下意識地看了眼洗手間。

頭發和裙子已經絞進洗衣機強迫它停止運行。

程叔叔躡手躡腳地打開洗手間的門,輕輕敲打洗衣機。

「圓圓,知道錯了就出來吧,別跟媽媽賭氣了。」

「來吃早餐,霜月說你最愛吃城南的小籠包,我們給你買來了!」

我飄到熱騰騰的小籠包麵前,饞到流口水。

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就在程叔叔想打開洗衣機蓋子時,媽媽憤怒的喊聲從客廳傳來。

「別打開!」

「她肯定躲在洗衣機裡跟我較勁呢!我倒要看看她能忍到什麼時候!」

下一秒媽媽就衝進衛生間,把小籠包扔進馬桶裡全部衝走。

她憤恨地踹了一腳洗衣機!

「賠錢貨裝什麼死?!愛吃不吃!有本事這輩子別出來!」

「這個小沒良心的!跟她爸一個樣!為了你們我放棄前途放棄一切!顧長澤卻把我所有的機會榮譽都給了那個情人逼我淨身出戶!」

程叔叔努力安撫媽媽的情緒。

「別讓孩子聽到,圓圓是無辜的。」

「她無辜誰來同情我?!」媽媽發了瘋,越過程叔叔的身體衝我哭喊!

「我白生你了白養你了!他都不要你了還叫他爸爸!你怎麼不去死!不去死啊!」

程叔叔趕緊抱住失控的媽媽,把她送進臥室。

他拿出鎮定劑給媽媽吃下,媽媽痛苦的哭喊變成痛苦的啜泣。

我看著媽媽淚流滿麵的樣子,心都在滴血。

可是媽媽我真的不知道。

原來我的存在讓媽媽這麼痛苦。

我抬起手幫媽媽擦眼淚,可透明的魂魄卻穿過了媽媽的身體。

我笑著愣在原地。

媽媽我現在真的死了,你會不會好受一點。

我聽見她起床的動靜,聽見她去廚房做飯的聲音。

她無數次經過衛生間門口,卻沒有一次停留。

望向我的方向隻有悔恨。

過了一會,程叔叔擔心的看著洗衣機。

「霜月,把孩子放出來吧,關一晚上孩子也挺害怕的。」

「你不是說圓圓最喜歡去城南遊樂場玩嗎?帶孩子去遊樂園玩玩吧。」

媽媽站在原地沒動,死死盯著洗衣機的方向。

仿佛還在跟我較勁,氣我為什麼不乖乖認錯。

可是媽媽,死小孩是不會說話的呀。

程叔叔不放心,又跑進來想打開洗衣機。

他似乎嗅到一絲奇怪的臭味。

那是我的屍水味道。

死了一天一夜,我已經臭了。

這時媽媽也進了衛生間!

我的媽媽有潔癖愛乾淨。

我急得團團轉,想用力抓住程叔叔的手,讓他別打開。

不然媽媽發現我的屍體臟臟的,又該生氣了!

果真媽媽看到洗衣機裡流出的混黃屍水怒不可遏地對我破口大罵!

「顧圓圓!你竟然敢在裡麵尿尿?跟你爸一個德行!我怎麼生出你這麼惡心的女兒?」

媽媽衝進臥室,翻出我和媽媽的所有合照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四濺,她又狠狠踩上幾腳!

我好沒用,又惹媽媽生氣了。

我跪在媽媽腳邊痛哭流涕求她不要再摔了!

我已經死了,照片毀了媽媽就再也看不到我的樣子了。

可媽媽隻是對著洗衣機說冰冷的話。

「去遊樂園?她不配!」

「我帶哪個孩子玩也不會帶這個白眼狼!她不是挺有脾氣嗎?那就再關她一天!看看這個家到底誰說了算!」

這時媽媽氣呼呼的給同事阿姨打電話。

「周芳你今天不是要出差嗎?我給你帶兩天女兒!」

「真的嗎?那太好了!可是圓圓怎麼辦,你要帶兩個孩子嗎?」

媽媽正在氣頭上想都沒想就說,「圓圓現在不是我的小孩,我不要她了,她心裡隻有那個出軌的爸!」

我應該沒有痛覺了才對。

可聽到媽媽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心臟像被握緊的檸檬一樣。

酸澀又痛苦。

我的眼中淚水翻湧。

媽媽我愛的隻有你,媽媽我錯了。

周芳阿姨的孩子叫歡歡。

在幼兒園裡和我一個班。

但因為我成績比她好,她總是刁難我。

撕爛我的作業本,往我的嘴裡塞粉筆灰。

不僅如此還帶班裡其他小男生欺負我。

把我圍在牆角解我肩帶,罵我是書呆子。

曾經的媽媽還是很愛我的。

知道我被欺負,二話不說替我討回公道。

對麵家長和班主任想和稀泥,媽媽直接拿著菜刀衝進教室才讓他們道歉。

我永遠記得那天傍晚,媽媽的身影站在我麵前。

像天使一樣保護我。

從那之後他們再也不敢欺負我。

可現在媽媽卻帶著霸淩過我的歡歡去遊樂園玩。

還帶她坐我最喜歡的旋轉木馬。

可歡歡撇著嘴不領情!

「煩人大媽你再怎麼討好我也沒用!因為那件事我還被全班孤立了!顧圓圓這個掃把星就是個討厭鬼!討厭鬼!」

我生氣極了,我那麼好的媽媽才不煩人!

我氣的想揍她兩拳!

可沒想到媽媽卻給歡歡買了冰淇淋道歉。

「對不起,歡歡你說得對,圓圓就是個白眼狼掃把星,是我錯怪你了。」

我愣住了,拳頭停在半空。

手抖的厲害眼淚嘩嘩掉。

媽媽我不是掃把星。

媽媽不要討厭我。

這時幼兒園陳老師給媽媽打來電話。

「顧圓圓家長你好,圓圓已經一天沒來上課了也沒請假,請問是有什麼事嗎?」

「問她爸去,我不是她媽!」

放學時候,媽媽去了幼兒園門口攔住欺負過我的小男孩。

他媽媽正好來接他,警惕地擋在男孩麵前。

「圓圓家長你要乾什麼?我家寶貝兒子已經道歉還被全班孤立了,你還想怎麼樣?」

可我沒想到,媽媽竟然撲通一聲給男孩家長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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