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似乎格外厚待他。他褪去了校園裡的最後一絲青澀,輪廓更加分明清晰,身形依舊清雋挺拔。陽光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暈,他微微側頭聽著身邊的人說著什麼,神情專注。
刹那間,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冷靜,土崩瓦解。盛明晞的視線瞬間被洶湧而出的淚水模糊。她就那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貪婪地看著那個身影,仿佛要將過去三年錯失的時光補回來。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過於灼熱、過於複雜的目光,顧言澈下意識地抬眼望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
顧言澈的腳步猛地頓住,抱著書本的指節泛白。那雙總是平靜的雙眸裡,此刻寫滿了震驚和茫然。
盛明晞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震驚與傷痛,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顧言澈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他的動作有些僵硬,眼神死死地鎖住她,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般消失。
就在他即將走到她麵前,想要說什麼的時候,盛明晞突然動了。
她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猛地飛奔向那個她虧欠了太多、思念了太久的人。
在顧言澈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瞬間,她整個人重重地撞進了他的懷裡。懷中傳來的真實而溫熱的觸感,這一切都在清晰地告訴顧言澈——不是夢。
不是他無數次午夜夢回後空蕩蕩的悵惘,不是他憑借記憶勾勒出的虛幻泡影。
手中的書本“嘩啦”一聲散落一地,他僵硬的身體緩緩放鬆,然後抬起微微顫抖的手臂,一點點回抱住了懷裡的人。
他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眼眶無法控製地迅速泛紅。
當初,她那般決絕地轉身,追逐著另一個人的身影,將他視若敝履。他不是沒有去找過她,不是沒有試圖挽回。可每一次,換來的都是她痛苦不堪和冷漠厭惡的眼神。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他無法忍受她因他而痛苦。除了黯然離開,他別無選擇。
這三年來,他不敢打聽她的消息,不敢再踏入那片有她的土地,隻能用無儘的工作和陌生的環境來麻痹自己,以為她終於得償所願,與所愛之人在一起。他以為自己會帶著這份遺憾和失落,在這異國他鄉孤獨終老。
可現在……
她回來了。如此真實地出現在他麵前,如此用力地抱著他,仿佛他是她失而複得的珍寶。
“明晞……”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哽咽,“……是你嗎?”
盛明晞在他懷裡用力地點頭,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襯衫,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千言萬語,所有的委屈、愧疚、思念、愛意,都融化在了這個擁抱裡。
午後的陽光,將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起。
盛明晞將臉深深埋在顧言澈的胸前,她環在他腰間的雙臂收得更緊。
顧言澈同樣用力地回抱著她,閉著眼,感受著這份失而複得的巨大衝擊。
就在這時,一陣不合時宜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顧言澈身體微微一僵,他稍稍鬆開懷抱,一隻手仍環著盛明晞的肩膀,仿佛怕她跑掉,另一隻手從褲袋裡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係裡助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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