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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老公是堅定的AA製擁護者,婚後生活開銷精確到一毛錢。

我以為這是新時代夫妻的相處之道,直到我懷孕。

他拿著計算器,表情嚴肅地通知我:“從下個月開始,房租你付三分之二。”

我問為什麼,他竟理直氣壯地說:“孩子在你肚子裡,也算一個‘人’,占了家裡的空間。他那份房租,理應由你這個當媽的先墊付。”

……

我看著孕檢單上那個清晰的加號,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一個新生命,我和陳浩的寶寶。

我衝出醫院,想第一時間和他分享這個喜訊。

可當我把孕檢單遞到他麵前,他臉上的喜悅隻維持了三秒。

三秒後,他冷靜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轉身打開了電腦。

“老婆,你等一下,我算個東西。”

我心裡的喜悅被他這盆冷水澆得有些莫名。

半小時後,一張打印出來的A4紙遞到我麵前,上麵是標準的Excel表格。

“林娜,你看,我預估了一下你懷孕後我們家庭的新增開銷。”

表格的標題是《家庭新增成員成本預算表》。

我低頭看去。

產檢費、營養品、未來嬰兒用品、孕婦專用護膚品……密密麻麻羅列了十幾項。

而在每一項的最後一欄,“承擔方”一欄,都清晰地標注著:女方,100%。

我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

“陳浩,你這是什麼意思?”

“別急,你往下看。”他指著表格的最下麵一行。

“房租占比調整:甲方(陳浩)33.3%,乙方(林娜)66.7%。”

理由那一欄,寫著一行小字:三口之家,乙方占兩“人”份額,理應承擔對應比例房租。

我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把那張紙撕成碎片!

“陳浩!孩子也是你的!你這是什麼意思?懷孕的所有開銷都我一個人出?我還要多付房租?你把我和孩子當成什麼了?上門合租的室友嗎?”

他皺起眉,一臉的不可思議,仿佛我在無理取鬨。

“林娜,我們結婚前就說好了,AA製。現在你懷孕了,這些東西都是因你而產生的額外消費,當然由你承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至於房租,孩子在你肚子裡,他占用了家裡的空間,也享受了家裡的設施。他現在沒有收入,你作為他的監護人,先幫他墊付房租,這不是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天經地義?

我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我覺得無比理性的男人,第一次覺得他像個怪物。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陳浩的表情瞬間變得失望。

“娜娜,我以為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女人。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我這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的未來著想,精打細算,才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他嘴裡說著為了孩子,可他的眼睛裡,隻有冰冷的數字和算計。

我攥緊了手裡的孕檢單,那薄薄的一張紙,此刻燙得我手心生疼。

原來,在他眼裡,我和孩子,隻是兩個需要精確計算成本的合租室友。

我沒有同意那份荒唐的Excel表格。

陳浩沒有再逼我簽字,但他用行動告訴我,他的“計算”無處不在。

我因為孕早期反應劇烈,總是惡心想吐,一天要用掉好幾個垃圾袋。

第二天晚上,我的手機就收到了陳浩的微信轉賬請求。

金額:0.2元。

備注:垃圾袋費用(2元/10個,單價0.2元)。

我盯著那條信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說不清是孕吐還是被他惡心到了。

【2】

晚上我睡覺時小腿抽筋,疼得蜷縮起來。陳浩不耐煩地被我吵醒,給我灌了個熱水袋。

我剛抱著熱水袋舒緩了一些,就聽見他在旁邊黑暗中摸出手機,按亮了備忘錄。

“熱水袋功率500W,加熱10分鐘,約等於0.08度電,現在電費是6毛一度,四舍五入算你5分錢吧。”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每個字都像針,一下下紮在我心上。

我閉上眼,沒說話。

更惡心的事情還在後麵。

我媽心疼我懷孕辛苦,特地從老家寄來一箱進口櫻桃,讓我補身體。

結果第二天我下班回家,發現果盤少了一小半。

陳浩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一顆一顆地往嘴裡丟。

見我回來,他毫無愧色,甚至還對我笑了笑。

他拿起手機,對著果盤拍了張照,用軟件識別了一下。

“喲,這櫻桃不便宜啊,一斤要一百多。”

說完,他當著我的麵,給我微信轉了35.8元。

備注寫著:購買老婆孕期資產(櫻桃)約300g。

那一刻,我看著他那副占了便宜還理直氣壯的嘴臉,忽然就不氣了。

我笑了。

行,你喜歡算是吧?那我就陪你好好算算!

第二天,陳浩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樣把自己摔進沙發裡,順手拿起我為了托腰買的孕婦抱枕墊在腰後,舒服地長歎一口氣。

我立刻拿出手機,對著他“哢嚓”拍了張照片,然後發給了他。

他疑惑地拿起手機,看到了我發過去的消息。

“孕婦專用長條抱枕使用費,單次十元,包月兩百。念在夫妻一場,給你打個八折,請選擇支付方式。”

陳浩的臉瞬間僵住了。

“林娜,你什麼意思?一個破枕頭你還要收我錢?”

“當然。”我學著他的樣子,一本正經地回答,“這是我的‘孕期資產’,你使用了,就應該付費。這不就是你教我的AA製精神嗎?”

他被我堵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沉默了半晌,手機“叮”的一聲。

他給我轉了10元。

晚上,他洗完澡,我聞到他身上傳來一股熟悉的香味。是我那瓶死貴死貴的孕婦專用沐浴露的味道。

我走進浴室,拿起瓶子,對著燈光仔細估算了一下減少的液麵高度。

然後拿出計算器,一通按。

很快,陳浩的手機再次收到了我的消息。

“高價消耗品(沐浴露)損耗費,經精密估算,約為5.8元,請支付。”

浴室裡傳來他氣急敗壞的摔門聲。

但五分鐘後,5.8元還是準時到賬了。

看著手機裡這兩筆“收入”,我隻覺得無儘的悲涼。

這場婚姻,已經變成了一場分毫不差的交易。而我,就是那個被明碼標價的商品。

我以為陳浩的斤斤計較已經到了極致,直到他媽來了。

婆婆聽說我懷孕,特地從老家坐了五個小時的火車趕來。

我以為她是來照顧我的。

她進門時提著一隻咯咯叫的活雞,滿臉笑容地對我說:“娜娜啊,媽給你帶了隻正宗的溜達雞,好好給你補補身子。”

我心裡劃過一絲暖流,甚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3】

當晚,婆婆就在廚房裡忙活起來,很快,滿屋都飄著濃鬱的雞湯香味。

陳浩在一旁使勁地吸著鼻子,對我擠眉弄眼:“老婆,我媽的手藝可是一絕,你今天有口福了。”

湯終於燉好了,婆婆盛了滿滿一大碗,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麵前。

就在我拿起勺子,準備喝下這碗充滿“母愛”的雞湯時,婆婆卻從兜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

“閨女,先別急著喝,媽跟你算筆賬。”

我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婆婆翻開本子,指著上麵歪歪扭扭的字跡,一項一項地念給我聽。

“這隻溜達雞,是我從鄰居家買的,80塊。”

“我從老家過來的火車票,硬座,45塊。”

“我這兩天本來要去給人幫工的,為了來照顧你,工錢也耽誤了。一天50,算你兩天,一共100塊。”

她用筆尖在本子上重重一點。

“加起來,一共是225塊。你看你是微信還是現金?”

我看著眼前那碗油膩的、還在冒著熱氣的雞湯,胃裡一陣惡心,直衝喉嚨。

陳浩不僅沒有覺得不妥,還在一旁幫腔。

“媽,你這算便宜了!你親自燉湯這麼辛苦,工時費都沒算我老婆貴。娜娜,快謝謝媽,然後把錢轉了,別讓媽等著。”

我看著這對母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原來,算計是會遺傳的。

我強忍著惡心,從錢包裡抽出三百塊錢,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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