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城主府。
等到沈蓧蓧再次恢複意誌,已是陽春三月。
她晃了晃酸澀的眼,入目卻是一片無儘的黑。
慌亂中,她無措失手打掉一旁擱置的藥碗。
碎片劃過指尖的刺痛伴著什麼都看不到的恐慌,逼得她泛了生理性的淚水。
人卻強裝安靜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是全然陌生的環境。
空氣中彌漫的熏香味道奇特,卻漸漸平緩了她的心情。
良久,沈蓧蓧才後知後覺。
她竟然沒死。
心裡湧上一抹異樣,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慶幸。
手卻下意識地覆上了小腹,平坦坦的,未有一絲跳動。
她的孩子……果真沒了……
縱使心裡有數,此刻偌大的哀痛仍舊將她裹挾。
她又心下茫然,不知如今身處何地。
如此想著,旁側的門突然被推開。
來人急促的腳步帶起一股涼風。
還不待沈蓧蓧反應,便被人急急拉住了手。
緊接著耳畔傳來一道清澈明亮的嗓音。
“阿姐,你終於醒了!”
這話說完,少年的視線下滑,落在她還停在小腹的手上。
眼裡的欣喜褪了些,語氣低落。
“抱歉,我去的太晚了,孩子未能保下。”
沈蓧蓧從訝然中回神,呼吸急促了下,良久才搖了搖頭。
隻是謹慎地朝後縮了縮,嘶啞著嗓音開口:“是你救了我?”
又為何要救她?沈蓧蓧心裡有太多不解。
少年看著眼前人的防備,眼裡閃過一絲受傷。
“阿姐別怕,我不是惡人。”
他抿緊了唇,上前輕輕將人扶起靠在床側。
熟練地拿起一旁的茶盞和軟布濕潤著她的唇。
感受眼前人溫柔的動作,沈蓧蓧壓下心底的不安,輕聲問。
“我的眼睛……是看不見了嗎?”
少年的手一僵,輕笑了聲:“沒。”
“隻是阿姐昏迷了整四月,怕你醒來不適應光線,才用了軟布包裹。”
聞言,沈蓧蓧輕輕點了點頭,配合著潤著嗓子。
心裡卻在感歎,時間竟已過了這麼久。
直到喉間的澀意退了不少,少年也沒再開口說過一句。
難耐的沉默裹挾著沈蓧蓧,讓她不自在地攥緊了手。
下一秒,少年突然將手裡的茶盞放下。
“你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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