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嬌嬌送回將軍府後,謝瞻便打算策馬回府。
等再回過神,人卻又立在巫醫館門前。
一位年邁的巫醫見狀歎了口氣,拱手道:“王爺節哀。”
“放肆!”謝瞻瞳孔微顫,升騰起的怒火逼得他揚起馬鞭狠狠落在老人身上。
“誰給你的膽子咒皇親!”
說完,他不管那人痛得倒地,縱馬轉身要走。
可還是無法避免的,顫抖的唇開始遲疑。
伴隨著劇烈的心跳聲,謝瞻清晰地明白。
一切不過是他自欺欺人的謊言,不然怎麼巫醫似是而非的一句話,便逼得他丟盔卸甲。
費勁鍛造起的城牆內,是一片兵荒馬亂的荒蕪。
謝瞻看著眼前依舊熱鬨的巫醫館。
生老病死,在此處不過平常。
是以,哪怕隻過一個時辰,這裡也早就恢複了平靜。
謝瞻此刻才發覺,沈蓧蓧與這世上,似乎並未有人在意。
因此,哪怕她貴為將軍女,貴為王妃。
便是死了,在所有人眼裡也不過稀鬆平常,如過眼雲煙。
甚至就連剛剛他送沈嬌嬌回將軍府,沈父沈母都不曾過問一句沈蓧蓧是否還好。
而被兩人圍著噓寒問暖的沈嬌嬌……
謝瞻心裡劃過一絲奇異的異樣。
也是此刻,他才切切實實地察覺。
哪怕他再如何誆騙自己,也無法再否認那股異樣是密密麻麻的心痛。
他從來未曾把沈蓧蓧從自己心底抹去。
他愛她,隻是不敢麵對。
以至於如今,這份愛成了他此生都無法逃脫的束縛。
一切隻怪他,知曉得太晚太晚……
晚到他仗著沈蓧蓧愛他,滿心歡喜地相守,而一次次肆意羞辱傷害。
晚到,他親手送她上了斷頭台,害她消失在這世間,再窺不見一點蹤影。
是他,親手殺了她……
這個結論逼得謝瞻弓彎了腰,無邊的鈍痛將他裹挾。
耳邊徒然交雜著幾聲微弱的議論。
“阿娘,聽說館內今天又死了個病人,現場很慘烈?”
“是啊,多造孽。一個有了身子的年輕姑娘,留了好多血,一大一小都沒了。”
“天啊,那她的家人該有多難過啊。”
“傻孩子,能動用那秘法的女子哪還有什麼家人呢。就算有,他們該多狠心……”
話還未說,母子二人猛然發覺麵前出現了一雙繡著祥雲的長靴。
順著看去,落在眼裡的是一張慘白憔悴的臉。
謝瞻眼眶猩紅,滿腦子盤旋的都是剛才那句“一大一小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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