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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念又一次從夢中哭著醒來,枕頭都已經被淚水打濕。

她出了房門,院子裡開了大片大片的芍藥,紅得如同鮮血一般,在風中搖曳。

美極了。

這是從前宋錦戎向她求愛時,得知她喜歡芍藥特地栽種的。

花苗特地從南疆運過來,每一株都是他親手栽種,親手除蟲。

“這花今天是頭一次開,也是最後一次開了。”席念聲音裡說不出的悲涼,她喚來小桃:“你去吩咐下人,把這些花全都除了,我看著礙眼。”

天色青青,不多時下起了雨,下人們將花全都翻了埋進土裡,殘紅敗綠和泥土混作一團,看著一片血腥。

“怎麼把花都移除了?”

席念聞聲轉頭,才發現宋錦戎撐著傘上了台階,“我還記得你最喜歡的就是芍藥花。”

“父親去世了,院子裡再種些紅色的花不妥,況且我也無心再賞。淩霜妹妹不是還花粉過敏嗎?一次也不上我的院子裡來。所以就除了吧。”

她神色淡然,心底卻冷笑一聲。她想起淩霜的眼神,淩霜這樣恨她,就算不種花也不會來探望她。

“無妨。”宋錦戎像是對於親手消滅這些東西毫不在意,“我來主要是來請你去看一場鬥獸比賽,霜兒說自從父親去世之後,你整日悶悶不樂,讓我邀你一同去看。我知道你心中悲傷,但你也不好看大家都因為你一起難過吧?霜兒好不容易向你示好,你別拂了她的麵子。”

說完,他沒給席念拒絕的機會,又撐傘離去了。

隻留下席念一個人在原地。

席念扯了扯嘴角,從前多少次她主動向淩霜示好,換來的是冷臉和白眼。那時候宋錦戎隻是說:“霜兒年紀小,性子弱,她不是故意的,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相處而已。”

而現在淩霜向她示好,他又繼續站在淩霜的位置上幫淩霜說話。

仿佛她不去,就變成了千古罪人。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過,二選一當中,他永遠堅定地選擇淩霜,她永遠是被拋棄的那個。

想到這裡,她嘴角扯出的弧度變為淡漠的冷笑。

席念還是去了,雨已經停了,偌大的鬥獸場裡隻有他們三個人和一些侍衛。

隻是淩霜在看見她的一瞬間,上揚的嘴角立刻低了下去。

席念知道她根本就不待見自己,於是默默坐在一旁看著他們觀戰。

隻見淩霜興奮地看著鬥獸的場景,趴在欄杆上激動地要跳起來,而宋錦戎一直以一種親密的姿態護在她的身後。

往事忽而流轉,席念忽然想到之前有一次也是因為他們兩個如此親密,她還拈酸吃醋跟宋錦戎鬨過。

那時候宋錦戎討好似的安撫她:“我隻是把她當妹妹看待,我發過誓我此生隻愛你一個,永遠都不會變。”

她信了,卻沒想到,直到查看父親的遺書之時才發現他們兩個才是互相的愛人,隻是當初成親前夕淩霜因為身體太差忽然病倒,也正是因為如此,宋錦戎費儘心機接近她,要把她的命格換給淩霜!

想到此處,席念內心一片酸澀,移開目光不再去看。

再抬頭的時候,宋錦戎已經被淩霜拉去了場下,淩霜仿若挑釁一般朝她揮手笑著。

席念看向鬥獸場,似乎到了中場休息,馴獸師和野獸都在休息。

於是,她也到了場下,跟在兩人身後,聽著他們與馴獸師的交談。

忽然之間,“嗷”的一聲傳來。

席念四處張望,才看見宋錦戎抱著麵色蒼白的淩霜從她身邊飛奔過去沒有絲毫停留,而他的身後,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狼,掙脫了馴獸師的束縛,朝她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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