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VIC戰隊宿舍一片黑暗死寂。
隻有手機屏反射出的亮光陪伴著簡晴川。
“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會在墓誌銘上留下什麼?”
這個問題簡晴川想了很久很久,才慢慢輸入上了答案。
“我想成為顧淩爵眾所眾知的妻子。”
打出這句話的時候,簡晴川眼前有些模糊。
顧淩爵,人稱淩神,VIC戰隊的老板,年輕有為,帥氣多金。
所有人都知道簡晴川是他戰隊的一員,卻沒人知道,他們兩人已經結婚三年。
想到這兒,簡晴川最後還是沒能按下發布鍵。
將原本的話一字一字刪去,就像把感情一點點收回,關在心裡。
“叮!”
零點的鐘聲敲響。
屋外煙花乍響,絢爛奪目,萬家燈火,好不熱鬨。
簡晴川看著窗外這一切,慢慢環緊了抱著自己的手臂。
空調好像失靈了,襯的這個冬天格外的冷……
出神之際,開門聲響起。
簡晴川回頭看去,就瞧見顧淩爵一身風衣站在那裡。
時隔半月不見,男人依舊奪人眼球。
簡晴川起身迎上前,聲音輕柔:“我做了飯,你等我去熱一下。”
她說完剛要往餐廳走。
顧淩爵冷沉不耐的聲音響起:“電競選手儘量不要動刀,這種事你還要我重複幾次?”
簡晴川腳步一頓,目光慢慢定在不遠處餐桌上冷透的飯菜上。
身為電競選手,她當然知道手有多重要。
可為了顧淩爵,僅僅三年時間,她把自己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姑娘,變成現在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女人。
隻希望他眼裡心裡能有她,哪怕一點點。
可惜三年來,她做的菜顧淩爵沒有嘗過一口,每次給她的都隻有責怪和漠視。
簡晴川攥緊了手,轉回頭看向顧淩爵,儘量平靜回答:“以後不會了,那你今天還吃嗎?”
“不吃。”
顧淩爵拒絕的果斷,繞過她徑直走上了樓。
客廳再度恢複了寂靜。
簡晴川看著他背影消失的地方,在原地站了好久,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一條長廊。
顧淩爵的房間在最左邊,而她則在最右邊。
結婚三年,他們住在一棟樓,分居兩個房。
就連同住屋簷下的隊友都不知道他們已經結婚三年這件事。
這一條走廊,簡晴川走了三年,承載了她每次去找顧淩爵時的所有高興,欣喜。
也見證了她每次回房時的落寞,傷心,難過。
而此時,站在二樓樓梯口,本該往自己房間去的腳步,如何都邁不開。
最後,簡晴川還是默默轉身走向了另一方向。
顧淩爵房間門口。
簡晴川看著換衣服的男人,腦海裡不由自主想到之前的問題,以及自己的答案。
“阿爵哥,我們公開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的口,隻記得等待回答的時不斷提起的緊張的心。
顧淩爵解扣子的手一頓,語氣不耐:“別胡鬨。”
這句回答,簡晴川聽過很多遍,從一開始的失望到現在的麻木。
看著男人走進浴室的背影,她深吸了口氣將煩悶的情緒壓下,走進了房間。
結婚三年,簡晴川進來這間房的次數屈指可數。
她拿過顧淩爵扔在椅子上的外套,想幫忙掛起。
卻不想帶動了桌上的文件,轟然塌落在地。
簡晴川暗罵自己的不小心,彎腰一份份拾起,卻在看到最後一份文件時,動作霎時僵住!
白紙上,離婚協議四個字刺眼。
可更傷人的,是左下角顧淩爵的簽名,以及定格在三年前的日期!
房間內死一般的沉寂。
隻有浴室裡嘩嘩的水聲連綿不斷。
好久之後,簡晴川將文件放回了原來的位置,狼狽逃離,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夜裡寒風颯颯,打在身上凍到骨子裡。
簡晴川站在陽台窗前,望著對麵顧淩爵房間亮起的燈光。
她膽子一向很小,唯一膽大的一次就是和顧淩爵隱婚。
而如今看到的離婚協議,將一切都變得可笑。
手機消息提示音不斷響著,簡晴川垂眸看著屬於顧淩爵的頭像在群裡跳動。
新年祝福的話一條條的輪換,可沒有一句是說給她聽。
簡晴川有些喘不過氣,凍得僵硬的手指調出顧淩爵的對話框,按下了說話鍵。
“阿爵哥,除夕快樂。”
對話框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閃了一瞬。
簡晴川眼神亮了亮,可最後對話框還是一片空白。
而顧淩爵房間的燈光也在刹那熄滅。
一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遁入了黑暗。
簡晴川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直到缺氧到胸腔要炸掉,才重重的喘了口氣。
一整夜。
簡晴川就這麼站在陽台看著顧淩爵的房間。
直到第二天天亮,她才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再次踏出房間,敲響了顧淩爵的門。
看著眼前發絲有些淩亂的男人,簡晴川像什麼都沒發現般,揚起抹笑。
“阿爵哥,新年大家都不在,我們去看電影吧。”
顧淩爵眉頭微皺:“不去。”
說完就要關門,簡晴川卻意外執拗的撐住了門:“就這一次,一起去吧。”
她乞求著,格外的卑微。
顧淩爵看著這樣的她,心裡閃過抹異樣:“從昨晚到現在,你到底想做什麼?”
簡晴川臉上的笑僵硬了瞬,撐著門的手也慢慢沒了力氣。
“我隻是想和你看電影而已,我們是夫妻,不是嗎?”
她聲音啞沉,悶在喉嚨裡,有些聽不清。
顧淩爵眼裡閃過抹複雜,最後卻是鬆了口:“等一下。”
門重新在眼前關上。
簡晴川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下,變平。
今年的冬雪格外的少。
電影院裡人也格外的多,幾乎沒有空座。
熒屏上,進度條緩慢拉伸著,引得在場觀眾歡聲不斷。
可簡晴川的目光卻一直落在顧淩爵身上。
顧淩爵感受到,斜目看來:“怎麼了?”
簡晴川張了張嘴,但隻是搖了搖頭:“突然想起,這好像是三年來我們第一次一起單獨看電影。”
聞言,顧淩神情一頓。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口袋裡的手機卻開始震動起來。
看著上麵的備注,顧淩爵皺了皺眉,看向簡晴川:“我有事先走,看完早點回去。”
簡晴川看著他躬身往外走的身影,覺得嘴裡的爆米花莫名的發苦。
她第一次鼓起勇氣抓住他衣角:“有什麼事不能往後推推嗎?電影就隻剩二十分鐘了。”
“不行。”
顧淩爵掰開她手,快步離去,身影一點點淹沒在黑暗中。
不知道電影演到了哪兒,在場觀眾一陣哄笑。
明明是喜劇,可眼淚卻順著眼眶無聲的流。
簡晴川拿出手機,看著上麵的日期。
2月14日情人節。
這一天,顧淩爵再一次的拋下了自己。
簡晴川形容不出此刻心裡的感覺,再次調出顧淩爵的對話框,裡麵除了昨天她發的那條語音外,沒有一句解釋。
她看了很久,緩緩打下一句話:“你想離婚嗎?”
可這句話還沒發出,一條短信先一步竄進了眼眸。
“我回來了,請把顧淩爵還給我。”
世界轟然寂靜,而後便是湧動的喧囂。
電影結束,周遭觀眾熙熙攘攘散場。
簡晴川坐在位置上,手指慢慢滑動著屏幕。
這不是她收到的第一條短信,往上數一數,從和顧淩爵結婚的那天開始。
整整三年,簡晴川數不清有多少條,隻記得字裡行間充斥的宣誓主權。
2018年3月1日:“我知道顧淩爵娶了你,替我好好照顧他。”
2019年5月9日:“除了我,顧淩爵不喜歡和外人有肢體接觸,你別走在他旁邊。”
2020年1月1日:“替我和顧淩爵說聲元旦快樂,我快回來陪他了。”
……
一直到今天這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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