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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周驚時身邊待了五年。

陪他瘋鬨,同他糾纏了五年。

五年間,他身上為數不多的耐心和溫情都給了我。

每一年歲末,他都會在守歲時問我,「梁舒,明年還願意在我身邊嗎?」

有時是一通電話。

有時是專機匆匆趕回,帶著一身的疲倦敲開我公寓的門當麵確認。

他的朋友們都說:「梁舒之前,周驚時不會愛人。梁舒之後,周驚時再無愛人。」

我隻是淡淡聽過,並不想去細想。

第五年的歲末,周驚時風塵仆仆趕回,帶著涼意將我抱進懷裡,疲倦地親吻我唇角,「一切都好嗎?」

我點頭,輕輕脫離了他的懷抱。

「周驚時,就到這吧。」

「第六年,我祝你新婚快樂。」

我早就知道,他飛往國外不是為了處理工作。

而是應家裡的要求同人訂婚。

1.

年末,周驚時出國處理公司的事。

我待在家裡在線處理幾個新聞娛記的收尾工作。

晚上十點,周驚時給我打來了電話。

「生日快樂啊,溫溫。」

「買的禮物收到了嗎?」

我抬了抬眼鏡,看向沙發上的一堆東西。

是今天上午他托朋友送過來的。

五六個朋友分開來的,將禮物送到我手上,又祝我生日快樂。

周驚時那些朋友都是人精,東拉一句西扯一句,從不讓話掉地上。

一上午,家裡倒也熱鬨。

我點了點頭,心裡清楚都是他的手筆。

怕我無聊,也知道我喜歡清靜,於是讓每個朋友待上片刻便離開。

周驚時眉眼間有些疲倦,黑色襯衣的紐扣解開了兩粒,懶散地靠在皮質沙發上。

外頭陽光灑在他側臉,一身野性難馴的氣質。

「書房的桌子上還有一個禮物。我想,你會喜歡的。」

我走到書房,在他平常工作的地方看到了一個房本。

旁邊放著一張卡片,被鋼筆壓著。

上麵寫著:「贈溫溫。」

「是你帶我看過的那套,我提前買下當做送你的禮物。」

「房子不大,也不值錢,所以不要拒絕。」

看著看著,我的眼睛莫名有點酸。

周驚時總有讓人心動的本事。

他默默記住我每一個喜好,不動聲色地準備,等到時機合適再雙手奉上。

鏡頭中,周驚時喝了一口水,挑著眉逗人:「別哭啊,祖宗。最近忙,我暫時趕不回去哄你。」

「等我回去好好補償你。」

我點了點頭。

「今天早點睡,等你睡著我再掛斷。」

那晚京市落雨,我打開窗簾,屋裡開了一盞暖燈。

周驚時陪了我兩個多小時。

睡意朦朧時,我聽到他在耳邊低語:「溫溫,好夢。」

2.

第二天,組裡的老大甩給我一條新的工作安排。

「去英國的機票已經提前訂好了。梁舒,我希望你能做得出彩。」

「爭取給我帶回一個獨家新聞。」

我認真翻閱文件,周驚時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材料中。

「周氏集團長子周驚時為愛拍下四千萬粉鑽,疑似好事將近」。

腦子慢了片刻,反應過來時心臟已經充滿了細細密密的疼意。

老大還在那頭念叨:「也是奇怪,行事這麼高調的一個人,訂婚宴竟然選在國外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能也是為了保護女方,兩人門當戶對,周公子寶貝著呢。」

啪嗒一聲,手機砸在腳尖。

我連忙道歉,老大在那頭催促我:「沒事吧?消息得來不易,你趕快動身去英國。」

掛斷電話,我蹲在地上。

機械地收拾行李。

飛機上。

我一條條翻找近半年有關周驚時的報道。

原來半年前,他就被拍到和女方見麵的照片。

一個月前,他陪同女方家長吃飯。

一周前,他在拍賣會上高調拍下價值四千萬的粉鑽。

兩天前,他同我說需要去國外處理公司事務,上飛機前有道清晰的女聲傳來。

「驚時,京市下雪了……」

一件件,都對上了他缺席的日子……

手機這頭還放著他被采訪的視頻。

「周總花費四千萬拍下這枚戒指,這枚戒指是對您來說有什麼意義嗎?」

周驚時搖頭,垂眼看手心裡的戒指時唇角掛了點笑意,「沒什麼特殊的含義,隻是覺得她會喜歡。」

周驚時垂眼將戒指丟進大衣口袋,隨口一句:「快過生日了,就留著做她的生日禮物了……」

後來,這則熱搜被壓下了。

我詢問周驚時的時候,他隻是親了親我的唇角,不做回答。

點到為止。

不許越界。

於是我緘口不提。

心裡卻閃過密密麻麻的痛意,想了很久,想到了很遠的事。

那天晚上,在他親吻我側臉示弱時,我忽然攥住他的袖口發問:「周驚時,如果以後你要結婚,那我呢?」

「你會怎麼處置我?你父母會放過我嗎?」

周驚時忽然收起了情欲,眼裡一片清明。

「溫溫,有些話你不該問。」

他有自己的不得已。

那一晚,他在客廳醉酒。

我在臥室裹緊被子。

我們各自消化被勾起的壞情緒。

說好不問未來,隻過好當下。

那一次,是我越矩。

……

3.

淩晨,飛機落地英國。

我去了老大安排好的酒店。

那是一個五星級酒店,聽說離周驚時訂婚的宴會很近。

我呆坐在酒店的床上,靴子沾雪,濕了鞋尖,指尖冰冷。

直到大衣上的雪粒消融,我才動了動僵硬的身子。

這個時候離他們的訂婚宴還有六個小時。

我並沒有告知周驚時我來英國的消息。

五年時間,始終有一道清晰的界限橫在我們之間。

這種鴻溝不是我努力工作就能趕上的。

明明知道拖延散場的時間,結局也不會有所改變。

可是我們卻都固執地拖延了一年又一年。

都怕提起,也都怕結果不儘人意。

所以他才會瞞著我,甚至跑到國外同人訂婚。

一整個晚上,我想了許久。

權衡利弊,為難取舍。

我想,曾經有無數個夜晚,周驚時也像我這般權衡過吧。

但我和他不同,我無需考慮太多的利益關係。

我隻知道,在一起五年,我有些累了。

天亮前,我去洗了澡。

化了淡妝遮住眼下的青黑,隨後換了身乾淨體麵的衣裳出門。

他們的訂婚宴在酒店大廳,坐落於繁華地帶。

一大早裡麵便有人忙碌。

宴會沒開場,我隻能站在門外等候。

等了許久,手裡的熱美式已經變涼。

我再次望向大廳。

遠遠地,周驚時從樓上下來。

身邊是一位很有氣質的年輕女人,一身白色旗袍,長發垂腰,溫婉動人。

周驚時站在她身邊,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黑色西裝穿出幾分不羈的意味。

真的很登對。

我看得眼圈酸澀,沒拿穩咖啡杯,手裡的熱美式灑在大衣上,暈開一大片的汙漬。

我慌忙擦拭,結果更糟糕。

混著咖啡油脂的味道,莫名叫人心慌。

眼前忽然出現一張紙巾,我抬眼,僵硬在原地。

「梁舒小姐,你好。」

「我是驚時的未婚妻,我叫洛枳。很高興見到你,也很高興你能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宴。」

她神態淡淡地掃視我的臉。

像個勝利者一般,唇角帶著笑意。

原來,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壓根沒有什麼內部采訪。

這樣的好事自然也落不到我的頭上。

周驚時有多想瞞著我,她就有多想戳破這個謊言。

「我知道你和驚時的關係,但我想梁小姐這樣的人,怎麼會繼續不知廉恥地纏著一個有婦之夫呢?」

「如你所見,宴席盛大,賓客眾多,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梁小姐還是請回吧。」

「我和先生拒絕一切采訪,也不希望被刊登報道。」

我死死攥著手心,雙手麻木一般感受不到疼痛。

「周驚時知道你約我來嗎?」

她好似聽到什麼笑話一般,溫聲道:「這取決於梁小姐,你想不想讓他知道。」

我垂眼,正好看到她手上戴著的粉鑽。

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極了他們高不可攀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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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姐對我的訂婚戒指很感興趣?」

「這是先生趕在我生日前送給我的。」

「他這麼懂女孩子的心意,梁小姐,我應該感謝你。」

她的話裡藏針,鈍鈍地紮進我心裡。

我卻沒辦法為自己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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