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過年的,舅舅帶著全家人賴在我家不走。
讓我爸媽伺候著他們一家子。
後來我發現,對付這些不要臉的親戚。
還是發瘋最管用!
1.
臨近春節,我拉著行李箱回家過年。
快到車站的時候給我媽打電話讓她來接我。
沒想到我媽一口回絕了:
「小雅,不行啊,媽抽不出時間,晚上一大家子人要吃飯,媽現在忙得分身乏術了,你隻能先自己打車回來了。」
嗯?哪來的一大家子人?
我們家可不就我們一家三口嗎?
「誰要來我們家走親戚?」
電話裡,我媽歎了口氣。
「你的舅舅咯,也不知道抽什麼瘋,一聲不吭就把全家人帶到咱們家來說今年來我們家過年,已經住了快一周了……」
2.
對於這個舅舅,我可沒有什麼好印象。
自我記事起,但凡他來我家,基本就沒啥好事。
奈何他是外公外婆的獨子,寵得厲害,靠著我媽的孝順心把我媽拿捏得死死的。
還記得小時候,我有一個小豬存錢罐,裡麵存著的都是我省吃儉用攢起來的錢。
我想等著攢夠了,就去買一個芭比公主。
每天晚上我都要看一眼小豬存錢罐才能入睡,這樣夢裡都是我心心念念的芭比公主。
一天,我像往常一樣蓋被子前瞄一眼我的桌子。
這一眼,把我驚得從床上跳起來。
小豬存錢罐不見了!
我的心瞬間空了一塊,悲傷不知從何而起。
等我緩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哭哭啼啼地去找爸媽了。
爸媽睡夢中被我嚇了一跳,聽我含糊不清地把事情講了。
爸爸左看右看:「沒理由啊,什麼都沒丟,隻是丟了囡囡的小豬存錢罐,家裡進賊應該不會隻偷這個吧?」
他看了眼媽媽:「今天家裡來什麼人了嗎?」
媽媽臉色微變,掃了我一眼,再看著爸爸,喃喃道:「不會吧。」
她把我哄睡,然後轉身出了門。
黑暗中,我睜開眼,小豬存錢罐是我最在意的東西,它丟了,我怎麼能睡得著!
我走到客廳,發現爸媽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麵傳來很大的聲音:
「曹潤,你說,是不是你拿走了小雅的存錢罐!」
「真的是你啊!你有什麼毛病啊!」
「那是小雅存了大半年的,你怎麼一聲不響地就拿走了啊!如果我不問,你是不是就一輩子不說了?」
「什麼小孩子不知道?她哭了一晚上了,覺也睡不好,你真的是!真的是!氣死我了!」
我爸勸說的聲音:「好了好了,大半夜的,錢花也花了,你再生氣也沒用了。」
然後是我媽長長的歎息聲。
「行了,明天我去超市買一個一模一樣的小豬存錢罐,把錢裝進去,不要讓小雅知道。」
年幼的我已經知道了,我的小豬存錢罐回不來了,跟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舅舅脫不了乾係。
3.
我推開家門隻看了一眼馬上就退了出去,抬頭看了眼門牌號,再次確認了一下。
我沒有走錯房子。
這確實是我家。
可是……
裡麵亂糟糟鬨哄哄的跟菜市場一樣是怎麼回事?
「哎!門口有人,是不是小雅回來了?」
有人笑著出來,手裡還抓著一把瓜子,邊嗑邊把瓜子殼丟在地上,嘴角還掛著瓜子屑。
「哎呀,好幾年不見了,大學生。」
她倚在牆邊,拉長了語調說話,讓人聽了就莫名不舒服。
我略扯了扯嘴角:
「舅媽。」
對於舅媽,我隻能說——
跟舅舅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茫茫人海中同類型的人才能互相吸引。
這個定律我在他倆身上看到了。
「來,喊表姐。」她抓過一個臉黑乎乎滿手顏料的小孩,居心不良地指著我手中的行李箱,「你去讓表姐打開給你看看裡麵有什麼好吃的。」
小孩一開始還滿臉不情願,哼哼唧唧的,一聽說我的行李箱裡有好吃的,馬上來了興趣,扒在我的行李箱上不下來。
「好吃的好吃的!我要好吃的!我要!」
他哭鬨著對舅媽說。
舅媽嗑著瓜子笑,抬眼瞥了我一眼。
「看媽媽做什麼啊,這是你表姐的箱子,你想要就跟你表姐說啊。」
我……
整個大無語。
我兩下把他從我行李箱上扒拉下來,從客廳的茶幾上抓了一把瓜子塞到他手裡。
「瓜子多好吃啊,你看你媽媽吃個不停。」
說完,也不管舅媽臉色多難看,徑直拉著行李箱進了臥室。
4.
我走到臥室門口,發現房門打不開。
喊來我媽,隻見她偷偷地從兜裡掏出一把鑰匙,左顧右盼小聲地對我說:
「小雅,你舅舅他們本來想住你的房間,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別人動你東西,媽媽都記著的,所以故意說你去上學把房門鑰匙帶走了,喏,鑰匙在我這裡,你記得不要說漏嘴了。」
什麼時候我進自己的臥室也要變得小心翼翼了。
「舅舅他們一家子要在咱們家住多久啊?」
光是這麼一會,我就覺得家裡狹小了很多,連空氣都不新鮮了。
媽媽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爸也抱怨說他們住太久了,我這話是明說暗說都說了好幾次了,可是他們就是當耳邊風,我也實在沒辦法啊。」
沒想到幾年沒見,我這舅舅臉皮打磨得更加厚了。
我整理完行李箱裡的東西,正巧聽見我媽喊我吃飯。
我一到客廳就感覺到了壓迫感。
平時隻坐三個人的桌子硬生生變成了七人座。
我媽係著圍裙忙前忙後,邊炒菜邊端熱菜出來,忙得團團轉。
我爸在一邊打著下手,也沒時間吃飯。
另一邊的餐桌上舅舅跟舅媽已經吃得滿嘴油了。
表妹曉雯十六七歲的樣子,拿著筷子一直不停地扒拉著一道菜,邊翻邊露出嫌棄的模樣。
表弟用手直接在他麵前的盤子裡抓菜,一把一把薅進嘴裡。
這一幕看得我瞬間沒了食欲。
「來來來,小雅,吃飯吃飯。」
舅舅筷子沒停,嘴裡嚼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客套兩下。
整張桌子都被他們家的人占滿了,哪還有我的位置?
我深呼吸一口氣,預留了兩個爸媽的空間,然後上前把表弟的座椅推到後麵,再拿了張凳子坐在了剛才表弟在的位置。
舅媽見狀馬上麵露不悅:「小雅,你表弟還小,你這樣他怎麼吃啊?」
我心安理得:「表弟還小就應該由爸媽喂著吃啊,怎麼能自己用手抓著吃呢,這多不衛生啊,再說了,這菜被他抓過了,誰還能吃啊?」
我說著把那盤子被他抓過的菜放到他手裡。
「吃光哈,乖。」
表弟鬨著不肯,他就是想抓著玩而已,根本不想吃,哭鬨著喊舅媽。
舅媽正吃得開心,不想放下筷子去哄,於是在桌底下踢了踢舅舅。
舅舅嘴裡啃著流油的豬肘子,放不下也不想放下,權當沒看見。
舅媽急了,扯著嗓子對著表弟罵:
「你個不讓人省心的死孩子,也不知道我做了什麼孽把你生出來,你爸也沒用,我到底生你做什麼,你來這裡就是給我找罪受的……」
罵罵咧咧了好一會,表弟哭得更大聲了,鼻涕都流進嘴裡了。
我媽聽不下去了,實在太吵了,小孩哭鬨聲混合著舅媽的罵聲,吵得腦子都疼了。
她過來示意舅媽繼續吃,然後自己抱著表弟去門口哄了。
表弟被外麵的世界吸引了注意力,終於安靜下來了。
見有人帶娃,舅媽樂得清閒,自顧自地吃起來。
我看著滿桌的菜被翻來覆去地夾,淩亂得像是昨晚的剩菜,而這時的我爸媽,一個帶娃,一個還在做最後的菜,一口熱菜都沒吃上。
至於舅舅已經撐得快要打嗝了。
這畫麵看得我也是吃不下飯。
筷子「啪」一聲放在桌上。
我起身就走。
5.
晚上我餓了去廚房做泡麵,泡好端進房間的時候,卻發現表妹在我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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