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診肺癌晚期的第3天,顧時弋回國了。
聽說他是回來結婚的。
顧家給他安排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好女孩,比顧時弋小兩歲,211大學傳媒學畢業,從沒交過男朋友。
和前男友多如牛毛的我完全不一樣。
我在顧時弋回國一周後,才在仁醫的精神科病房外看到了他。
很久沒見,他沒什麼變化,輪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冷峭。
像我們第一次接吻時那樣,還是帥得讓人無可挑剔。
我不由地在心裡輕聲說:“好久不見,顧時弋。”
似有預感,顧時弋抬眼看來。
四目相對,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秒鐘。
我施施然走上前,大方開口:“好久不見,哥哥。”
五年前,冉母嫁給了顧父,顧時弋也就成了我的‘哥哥’。
顧時弋臉色瞬間冰冷。
我卻似無所察覺般,還在笑:“怎麼回了國沒有聯係我?”
顧時弋的臉色很快恢複正常,淡淡回道:“你的聯係方式我早就刪完了。”
他很冷靜,對待我像個陌生人,和曾經那個我多提一句別的男人,就會發瘋的顧時弋完全不一樣了。
我緊了緊手指,笑容依舊:“我沒有換號碼,你不是過目不忘嗎?肯定會記得。”
顧時弋冷眼看我,不說話了。
我轉身推開病房門,熟稔寒暄:“伯母今天狀態怎樣?”
病床上的女人麵容乾癟,身形極瘦。
她是顧時弋的母親,顧父的前妻。
也是被冉母和顧父的婚姻,逼瘋了的女人。
顧母理也未理,閉著眼一動不動。
我卻不在意,和護士交代:“要按時用藥,飯得盯著她吃下去。”
護士還沒來得及回話,我就被顧時弋拉出了病房。
房門‘嘭’的關上了!
顧時弋看著我的眼神冷得嚇人:“我警告過你,永遠別在我母親麵前出現!”
我藏在身側的手在微微發顫。
可我依舊勾著唇:“我不來這裡,要怎麼見到你呢?”
顧時弋出國這幾年,顧父沒管過顧母,隻有我不時來看看。
出於真實的關心,也出於想再見到顧時弋的僥幸。
顧時弋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是嗎?你倒是有心。”
他鬆開我,拿出一根煙,沒點燃,隻是夾在指間。
我卻有點條件反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劈手奪下。
這動作突然,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當年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也常這樣。
“怕你抽煙抽死。”
我很快回神,擠出一抹笑後匆匆轉身逃開了。
離開醫院,我像往常一樣,沒拒絕幾個朋友的邀約,出現在了夜色酒吧。
即便病入膏肓,我也沒停下買醉的腳步。
正喝著,一道身影擋在了我身前。
“冉大小姐,好久不見了。”
我抬起眼,看清人後挑起眉:“蔣明嶠?”
男人長得頗為俊美,略有痞氣,仔細一看,還有五分像顧時弋。
當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選擇資助他上學。
可蔣明嶠上了大學之後染上賭博,幾次三番找我要錢。
我心軟過幾次,還是和他斷了往來。
蔣明嶠便惱羞成怒,四處詆毀我亂搞男女關係。
眼下,蔣明嶠神情也很委屈,眼神卻說不出的陰冷:“冉大小姐,你說了要養我一輩子的,現在正版回來了,你就不要我了嗎?”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很快,我笑了,拿起手邊的一瓶酒起了身。
“想要錢?來,這一瓶酒夠你兩個月了。”
我捏著他的下巴,拿著酒直接他嘴裡灌,笑得柔情萬種:“怎樣,還喜歡嗎?”
四周頓時一片起哄。
此時,樓上包廂的阻隔窗拉起,不少人看著樓下的熱鬨。
“喲,那不是冉霧嗎?”
“稀奇嗎?酒吧的常客了,每回見她身邊都是個不同的男人,長挺乖,玩的倒是花。”
“她出了名的愛玩,前男友能從酒吧排到馬路口,葷素不忌,唯一的要求是……”
旁邊的人連忙杵了他一下,這人噤了聲。
沙發上的顧時弋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問道:“要求是什麼?”
“要……要求是像你,顧少。”
顧時弋早就有所耳聞,還在我的朋友圈見過我和不同男人的合照。
他走到窗邊看了一會兒,才說:“這個是最像的吧,應該跟她最久。”
他這涼涼的語氣,包廂裡沒一個人敢搭話。
恰好,我打發走了蔣明嶠,若有所感地一抬頭,和樓上的顧時弋對上了視線。
我心中頓時一緊,但隨即便抬腳上了樓,直接推開了包廂門。
“抱歉各位,我有些私事要和我哥談。”
眾人看向顧時弋,正主都沒說話,明顯是默認了。
一夥人從包廂魚貫而出。
包廂很快便隻剩下我們兩個。
密閉的空間裡,借著晦暗的光線,我看著顧時弋,近乎貪婪地感受他這幾年的變化。
顧時弋靠著窗,問得散漫:“什麼事。”
我早已糾結許久,如今借著酒勁,拿出手機的姿勢十分乾脆。
我點開一個視頻擺到他麵前。
“我要你結婚前這兩個月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把這個視頻發出去。”
是我們還在一起時,我們在床上的錄像。
曖昧的聲響從手機音響傳遍整個包間。
顧時弋接過,卻是欣賞了一下。
等視頻播完,才把手機甩到桌上,上下打量我:“你說我當時怎麼會看上你這樣的平板?”
我沒想到他比我還不要臉,挺了挺胸,皮笑肉不笑道:“現在挺大了,要不試試?”
顧時弋無所謂地笑笑:“嗬,隨你發。”
我彎身拿起手機,在手上晃了晃。
“現在可是顧家融資的關鍵時刻,但是你叫我發,我真的會發哦,哥哥。”
顧時弋抬起眼,靜靜看我半晌,忽地笑了。
“行,兩個月,我答應你。”
我微怔,沒想到顧時弋會這樣輕易答應。
但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想留下遺憾,尤其是與顧時弋有關的,才會出此下策。
我們一起回到車上,曖昧浮動。
我仍覺得不真實,心臟鼓動,我湊過去,整個人貼在顧時弋身上去親他。
顧時弋沒躲,狹長的眼瞥向我,漫不經心道:“現在玩得挺野?”
我隻是笑:“情不自禁,我怎麼舍得你被偷拍上新聞,哥哥。”
我生得好,不笑時冷清,笑起來卻風情萬種。
顧時弋捏住我的下巴。
他的嘴唇貼著我的,呼吸交纏,他說:“在一起了還叫哥哥?”
顧時弋看著正經,實則悶騷,而我卻是典型的高攻低防,以前談戀愛的時候顧時弋就把我吃得很死。
可胸口的疼痛來得猝不及防。
我的手一抖,怕顧時弋發覺異常,下意識就用力推開了他。
顧時弋猝然被打斷興致,眼角眉梢都冷下來:“冉霧,欲拒還迎不適合現在的你。”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也聽出了顧時弋話裡的不耐和輕蔑。
等我徹底緩過來,也沒了解釋的欲望。
顧時弋將我送到門口後,絕塵而去。
才回到家,冉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顧叔叫了你哥回家吃飯,你也回來,一家人聚聚。”
冉母這語氣,倒像我們還是什麼關係很好的母女似的。
我覺得好笑。
五年前,因為冉母執意和顧父結婚,我們已經鬨到斷絕母女關係的地步了。
除了給我安排相親,我們根本不會聯係。
但我懶得戳穿,垂眼應了。
第二天中午,顧家別墅內。
飯菜上桌時,顧時弋才姍姍來遲。
我看著他走來,男人一身穿著定製西裝,一絲不苟,和以前最愛穿衛衣的人簡直都不像一個人了。
我還在發愣,冉母已經挽著顧父,笑得甜甜蜜蜜的上前招呼顧時弋:“回來了啊,時弋,快來吃飯,就等你了。”
我也不知道冉母什麼毛病,明明知道顧時弋有多厭惡我,還總裝出副慈母的樣子來。
果然,顧時弋隻皺了下眉,理都沒理她。
冉母卻半點尷尬都沒有,吃飯時,還熱情的招呼。
她賢妻一樣給顧父裝湯,又良母一樣給我夾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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