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為了幫我的表妹清璃出氣,定親當日,宴行之沒有按約好的時間上門提親。
他隻派了小廝上門說:“你上次搶了清璃喜歡的珠釵,她哭了一晚,今日隻是給你一個教訓,你何時和清璃道歉,我再來提親。”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兄長說:“阿璃嬌氣,讓她出了這口氣便好了,反正宴行之是你的未婚夫,晚幾日提親也無傷大雅。”
是嗎?無傷大雅?
崔家的臉麵可不是誰都能打的,我轉身接下鎮北王的庚帖:“父親,鎮北王的婚事,女兒應了。”
1.
六月初八,日落西山,靖遠侯府的人還未到來。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崔家的族人們也坐不住了。
嬤嬤問我:“小姐,可要派人去靖遠侯府看看?”
我搖頭,吉時早過了,宴行之不會來了。
管家帶了一個小廝進門,是靖遠侯世子宴行之的貼身侍從青鬆,他仰著頭傳話:“我們世子說,今日是給崔小姐的一個教訓,什麼時候和清璃小姐道歉,清璃小姐消了氣,他自會上門提親。”
“還有,你搶清璃小姐的珠釵,也快還給她才是,你是名門貴女,怎麼搶奪他人心愛之物。”
他說完,匆匆離開了,還未走出院子,聽到他和管家說:“我們世子交待了把這盒點心送給表小姐,他專門去排隊買的桃花酥。”
聲音越來越遠,嬤嬤氣得臉色發青:“小姐,宴世子也太過分了,為了清璃,敢如此下你的臉麵。”
丫環觀畫跺著腳:“這可怎麼辦?老爺夫人還未趕回來,府裡無人給小姐做主,難不成小姐就要這樣被人欺負不成?”
正說著,兄長從外麵走進來,後麵跟著一位楚楚可憐捧了糕點盒的女子,我的好表妹沈清璃。
她紅著眼睛,將糕點放在我身邊的案幾上,“撲通”一聲跪下:“表姐,我不知道世子會為了幫我出氣,居然不上門提親,都是清璃的錯。”
兄長一把扶起她:“清璃,你這是做什麼,這些都是綰綰舍不得那枝珠釵導致的,宴行之也是為了幫你出氣,刹刹她的脾氣,否則以後還不知會闖下什麼大禍。”
清璃搖著頭,小臉上都是淚:“表哥,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喜歡那支珠釵,我的身份如何配得上,是我妄想了,表姐不願意把珠釵給我,也是有原因的。”
“我不過是寄居在府上的孤女罷了。”
兄長急著說道:“胡說,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親妹妹一般,什麼孤女,你也是府上的嫡嫡親的小姐主子。”
說完惱怒地看著我:“綰綰,你還要這般鐵石心腸嗎?你沒看到清璃都這樣傷心了,你把珠釵讓給她又如何,把事情鬨大了對你有何好處。”
“大家隻會說崔家嫡女小氣,為了一枝珠釵,鬨得定親都被未來夫家嫌棄,你有何顏麵。”
我看著質問我的兄長崔硯,心裡滿是傷心。
他也曾是最疼愛我的兄長,可是自從清璃入了府後,他更喜歡嬌弱會哭的清璃,清璃隻要一哭,必然是我這個不懂事的妹妹欺負了她,必然是我這個京中貴女咄咄逼人。
2.
三年功夫,我的兄長早已不是以前的兄長,他是清璃的兄長。
我明知他不會幫我,可是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兄長會幫著我做主,幫我說話,可是,那一絲希望在兄長的質問中化成了灰燼。
我的心冷了下來,從頭上拔下珠釵,舉到兄長和清璃麵前:“表妹喜歡的是這隻珠釵,兄長,你是說,要我把珠釵讓給她?”
崔硯看見這珠釵,臉色一變,不敢言語,這是崔家祖傳了百年的珠釵,是崔家嫡女的象征,代表著身份,豈是一個外人可以穿戴和肖想的,若是他敢說出把珠釵讓給清璃,恐怕他明日就要跪在崔家的祠堂裡。
“兄長,不如你問問族老們,可不可以把它送給清璃?”
“實在是綰綰不敢做主,才沒有同意,卻沒想到,清璃哭得可憐,兄長和世子都急著為她出氣做主。”
“既然發此,這珠釵便由兄長做主吧,兄長想送給誰,便送吧。”
我將珠釵輕輕放在桌麵上,清璃抬眼看著,眼裡都是欣喜,珠釵上的東珠和寶石都價值連城,她看到第一眼便愛得不行。
她隻在表哥和靖遠侯世子麵前哭了幾次,言語裡都是喜歡這枝珠釵,讓他們心都疼得來不及問,便急吼吼地為她做主。
如今珠釵便擺在她麵前,隻需要兄長一句話,這枝珠釵從此便是她的囊中之物,像以往她搶我的所有東西一樣。
“胡鬨。”族老一拍桌子。
“崔硯,你是綰綰的兄長,你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這隻釵是能給什麼阿貓阿狗的嗎?你把崔氏祖傳的珠釵要你妹妹讓給外姓人,你是想壞了崔家的規矩嗎?”
“你的家規,祖訓都學到哪裡去了。”
“去祠堂裡把祖訓家規跪著好好抄一遍。”
兄長忙跪下解釋:“族長,不是,崔硯並不知是這枝珠釵啊。”
然後惱怒地看著我:“綰綰,你是故意的,你明知這知珠釵意義重大,你故意讓我誤會讓我為清璃出頭,讓我受族長的責備處罰?”
“你怎麼能心計如此之深,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樣子,你太讓兄長失望了。”
“我原來以你是個懂事的姑娘,卻沒想到你卻是這樣的人。”
我看著他:“我是怎麼樣的人?是不願意把東西讓人清璃便是刁蠻任性,還是不把院子騰出來便是欺辱清璃?”
“在兄長眼裡,我一無是處,我也從不敢奢求兄長的維護,隻是兄長次次不聽緣由便要為清璃出頭,這也要怪我嗎?”
“要怪隻怪我命不好,沒有一個兄長會為我出頭。”
清璃蒼白著小臉,跪行至我跟前:“綰綰,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肖想不屬於我的東西。”
“當然是你的錯。”我打斷她賠罪的話,若不是你每次想貪圖別人的東西,怎麼會鬨出這樣的事來。”
3.
“難道崔家對你還不夠好嗎?給你錦衣玉食,你說你繡枝沒有京中小姐們好,府上專門為你請了繡娘教你,你說想學作詩,府上為你請先生,哪樣都沒有虧待你,可是你仍不知足,卻還想要把我的東西全部據為己有。“
兄長“騰“一下站了起來:“夠了。”
“不過一個珠釵,你不給便不給,你犯不著咄咄逼人,拿著這個不放,一直這樣逼清璃。”
“她一個女孩子,孤身在崔家寄居已經很難了,你本應該更關心愛護她,把你的一切與她分享,但是現在呢,你看看你,斤斤計較,這種嘴臉實在讓兄長睦不下去。”
“你何時變成這樣麵目可憎?”
族長氣得手腳發抖:“好你個崔硯,說綰綰斤斤計較,把代表崔家身份的珠釵說得如此輕描淡寫,你以為崔家這百年世家是如何傳承的,若都像你,崔家早就沒落了。”
兄長不服氣梗著脖子:“世家傳承靠的難道是一枝珠釵嗎?族長也該眼光放長遠些才是。”
清璃攔住兄長還要說話爭執,苦苦哭求著:“表哥,你不要為了清璃與族老起爭執,清璃不要了,清璃什麼都不要了。”
兄長心疼地幫她擦著眼淚:“傻清璃,綰綰從小錦衣玉食,什麼都有,你才是孤苦需要人關心的那個人,你卻什麼都不求,但是你看,綰綰卻從來不會念及你的好。”
旁邊的賓客都看不下去了:“崔大公子是不是瘋了?綰綰戴的那枝釵可是崔家嫡女才能戴的啊。”
“這清璃,永遠都隻會哭,這種狐狸精的招術,男人最喜歡了。”
“綰綰真可憐,府裡好心收留她表妹,結果府裡養出一頭白眼狼。”
“連靖遠侯世子都被她迷得夠嗆,你說人家厲不厲害。”
“就是,今天本來是靖遠侯府來下聘的日子,為了幫清璃出氣,居然這樣打崔家的臉,就這樣,綰綰的兄長還幫著清璃,沒有幫自己的親妹妹說一句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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