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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我出院一周後。
那天,我正在客廳裡慢慢走動,做一些簡單的恢複運動。一個熟悉的電話打來,那是林翰那邊的親戚裡,我比較投緣的一個堂妹——林靜。
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怯懦的女聲:“嫂子。”
“是靜靜啊。”
林靜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嫂子,我……我有件事想告訴你。二叔公壽宴那天,我哥喝多了,說了一些話……我們都聽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說了什麼?”
林靜的聲音更低了:“那天大家都在誇我哥有本事,在濱城娶了城裡媳婦,買了房。我哥喝多了,就跟幾個叔伯吹牛,說……說你家裡條件好,什麼都聽他的。還說你那個心臟病,就是嬌生慣養出來的毛病,看著嚇人,其實死不了人,就是愛大驚小怪,正好拿來拿捏你……”
電話裡,林靜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麼,但我已經聽不清了。我的耳朵裡嗡嗡作響,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在他眼裡,我的病,我的恐懼,我的生死掙紮,都隻是“嬌生慣養”的“大驚小怪”,甚至是他可以拿來向親戚炫耀、用以“拿捏”我的工具。
林靜還在繼續:“嫂子,我哥他太過分了,我們都覺得他說的不像話。我媽讓我跟你說,這種男人,離了也好。你是個好人,不該被他這麼糟踐……”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林靜,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動彈。窗外的陽光明明很暖,我卻覺得渾身發冷,從骨頭縫裡透出寒意。
我一直以為,林翰隻是愚孝,隻是自私,隻是在親情和愛情之間拎不清。現在我才明白,我錯得有多離譜。
這不是拎不清,這是從骨子裡的輕視和冷漠。他從未真正尊重過我,也從未真正愛過我。他享受的,隻是我優越的家庭條件帶給他的便利,以及將我牢牢掌控在手中的虛榮感。
我拿起那份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林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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