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璿
聯姻的第五年,家門口突然出現兩個四歲大的小孩。
他們抱著我老公的大腿喊:
「爸爸,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求求爸爸快去救救媽媽。」
我那個向來冷漠嚴酷的老公傅淩彎著腰,溫柔地說:
「你們的媽媽是誰?」
「江榕。」
傅淩聽到這個名字,紅著眼緊緊抱著兩個孩子:
「寶貝兒子女兒,快帶我去找你們的媽媽,我們一家團聚。」
老公的白月光帶球跑,現在回來了。
我轉頭將一百支保胎針扔進了垃圾桶。
收拾好所有行李出了門。
管家來接我:
「大小姐,你想去哪?」
我閉眼說了句:
「去機場吧。」
「離這兒越遠越好。」
「小姐,您一個人去?需要給您找個玩伴嗎?」管家小心地問著。
我搖搖頭,沒說話。
管家從後視鏡中看著我的臉,臉上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小姐,你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我想了想:
「不用了,直接去機場。」
管家想說些什麼,但又無從說起,隻能默默關注著我。
機場很快就到了。
我提著一個小包進了候機廳,管家開車將我剩下的行李放進我的公寓裡。
飛機即將起飛,我還在想這個舉動會不會有點草率。
今天早上,傅淩往我嘴裡塞了一顆葉酸。
還跟我說:
「乖寶打排卵針辛苦了,今晚我一定好好努力。」
婆婆眼神往我肚子上瞟,送給我一百支保胎針。
「你們倆多努力一下,保胎針已經準備好了,放心管夠。」
要怪就怪葉酸太苦澀,打針也很痛。
我已經打了兩年的排卵針,吃了無數的葉酸了。
實在不想再繼續下去。
正想著,我媽給我打電話:
「璿兒,傅淩怎麼突然冒出來兩個孩子?」
「你怎麼回事?自己肚子不爭氣就算了,怎麼連男人的下半身也管不住?」
我掛掉電話,再把手機關機。
就是不想麵對這些紛爭,我才想要逃一逃。
況且,我什麼也沒做錯,憑什麼所有矛頭都指向我?
我為何要費儘力氣去處理?
旁邊的年輕女生呆愣愣地看著我:
「小姐姐,你和你老公吵架了嗎?」
我點點頭。
女生氣鼓鼓的:
「小姐姐,你這麼溫柔好看,肯定是你老公的錯。他出軌了嗎?」
把我問住了。
我和傅淩結婚剛滿五年。
而兩個孩子四歲多點,懷孕還要九個月。
按照這個時間算起來,我才是插入他們感情中的人。
真可笑啊!
我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傅淩有個叫江榕的白月光。
現在卻要背上拆散恩愛情侶、毀掉幸福的一家四口的罵名。
那就到此為止吧!
不過,就算沒有出現白月光帶球跑這一遭,我也想要離婚了。
在他意外車禍喪失大部分生育能力,卻隱瞞眾人,讓我獨自承擔生育壓力時想過。
在我打排卵針,激素失調,生理紊亂,臉黃掉發長胖,他一閃而過的嫌棄時想過。
在他因逃避壓力而忙於工作,家裡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承擔時想過。
最近的一次是——
雞湯。
於是,我對年輕女生說:
「因為我討厭吃又油又膩的雞湯,而我婆婆逼我一天喝三碗。他讓我別矯情,捏住鼻子一口悶了,反正都喝好幾年了。」
「就因為一碗雞湯?」
「對,就因為無數碗雞湯。」
今天傍晚,傅淩提前回了家。
傭人們心領神會地布置臥室,玫瑰花、香水、氣球……
一場私密的情事變成眾人皆知的繁衍。
我有些反胃,忍耐著坐在餐桌前。
王媽把盛好的雞湯擺到我麵前:
「太太,喝吧!老夫人說了上麵的油花不能撇,不然就沒營養了。」
傅淩頭也沒抬。
他對此習以為常。
可我習慣不下去,被逼著日複一日做討厭的事的人是我。
我聞到雞湯的味道,生理性地開始顫抖。
我把它放到一邊,僵硬地吃著營養豐富卻難以下咽的菜。
就在這時,兩個四歲左右的孩子突然出現,抱著傅淩的大腿叫:
「爸爸,我們終於找到你了。」
我傻住了。
仔細一看,兩個孩子的眼睛鼻子長得和傅淩幾乎一模一樣。
傅淩如釋重負,他蹲下身子,溫柔地揉著兩個孩子的腦袋:
「你們多大了?住在哪裡?媽媽叫什麼?」
兩個小孩搖晃著腦袋,一字一句地回答:
「我們今年四歲三個月了,媽媽叫江榕。」
可愛的樣子讓傅淩心都化了。
我好像變成了一個隱形人,站在這裡圍觀這一切。
不知說到了什麼,兩個孩子用電話手表給他們媽媽打了視頻。
視頻中的女人穿著白色病號服,躺在病床上,虛弱地向傅淩打著招呼:
「傅總,對不起,是我自私留下了孩子,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孩子。」
傅淩眼中滿是心疼:
「江秘書,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兩個孩子的。」
「你現在怎麼樣了?」
女人咳嗽著,天鵝頸弓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我最近經常想起和傅總你並肩作戰的日子……」
兩個孩子和傅淩守在視頻前麵,聽她說過去的時光。
好像幸福的一家四口。
隻是我太多餘了。
傅淩想要和我離婚,才演了這場戲吧?
別墅地處半山腰,沒人帶著,兩個孩子根本找不過來。
其實不用這樣的,直接和我說就好了。
我正想開口,小男孩掛掉了電話,轉頭看向我,眼中充滿惡意:
「爸爸,這位大媽是家裡的保姆嗎?怎麼不過來伺候我?」
小女孩拉住小男孩:
「哥哥,你不能沒有禮貌。」
「大媽又胖又難看,腰都彎不下來,等會兒別把我們伺候壞了。」
小女孩坐在傅淩的懷中,撒著嬌:
「看著礙眼直接趕出去就好了,爸爸,是不是啊?」
這麼精準地指向我,背後沒人教我不信。
傅淩一句話都沒說,一味地哄著兩個孩子吃東西:
「乖,吃完帶你們去找媽媽。」
好和諧的畫麵。
登堂入室的私生子。
一朝喜當爸的丈夫。
傭人們吃瓜的眼神。
好惡心。
我一刻都待不下去。
我已經被這裡汙染同化了,我不想心愛的衣服包包也被同化。
我要把屬於我的東西都帶走。
傅淩一手抱著一個孩子去和江榕團聚。
兩個孩子離開前朝我做著鬼臉,張嘴用唇語示意:
「破壞爸爸媽媽感情的凶手!」
「滾!離開我家。」
傅淩一句解釋都沒有,那我也不需要多說一句話了。
管家很快收拾好了我的東西。
離開前,我把雞湯倒進了下水槽裡。
果然,討厭的東西無論過了多久還是會討厭。
包裝再精美,外觀再高端,我再怎麼說服自己,本質還是改不了的。
「要過得開心啊!」
上飛機前,年輕女生向我揮手告別。
我也朝她揮手。
十幾個小時後,我輾轉到了國外的一個不知名小鎮。
卡裡還有錢,我暫時不用考慮生計問題。
在民宿裡睡了整整三天,我才恢複起一絲精氣神。
在外麵看風景時,突然偶遇了高中時期的朋友鄭糖。
她熱烈地和我擁抱:
「沈璿?真高興在這裡見到你。」
我也笑著打招呼:
「好久不見。」
她挽著我的手臂:
「自從上次回國參加你的婚禮後,我們就再也沒見過了。」
婚禮?
有點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可明明才過去五年。
那時,他滿心滿眼都是我,總愛輕揉我的耳朵:
「璿璿,我好喜歡你啊!從第一眼見到你我便喜歡上你了。」
「你什麼時候願意嫁給我啊?」
我靠在他的懷中紅了臉。
他還繼續說:
「璿璿,你聽到了嗎?我的心跳因你而起。」
「你離開我,我會死掉的。」
「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那時,他隻要有空閒就想和我時刻黏在一起,我去哪兒他就會跟到哪兒。
我覺得有點煩。
他委屈得眼都紅了:
「璿璿,你不愛我了嗎?」
我搖頭:
「不是。」
他繼續開口:
「我們感情並不平等。我對你一見鐘情,也是我先追你的,我比你愛我還要愛你。」
「可是,璿璿,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再多愛我一點點。」
我被感動了。
後來婚禮時,他準備得尤為盛大,海外設計師設計的婚紗,空運來的鮮花……
他站在神聖的殿堂,虔誠地對我說:
「璿璿,你就是我的一切。」
「我會給你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絕不會讓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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