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裴西林親手挑選的愛人。
可當他身邊的兄弟都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子後。
我能感覺到,他好像有些後悔了。
我不得他父母的喜歡。
我聊不進去他們之間的話題。
我沒有一個好的家世。
這些,通通都成為了他討厭我的理由。
那天,裴西林又一次在我麵前誇讚了別的女人後。
我終於摘掉了整日不離身的圍裙。
重新化上了妝,換上了我最喜歡的漂亮衣服。
這場婚姻,我也不想再為此付出了。
去公司給裴西林送午飯時,他的幾個兄弟正在他的辦公室裡。
門縫微敞,我沒有推開。
這時,有聲音從裡麵傳了出來。
「西林,你最近心情看起來不怎麼好,跟你老婆吵架了?」
男人手裡夾著煙,坐在辦公桌前低頭處理文件。
聽到這話,他愣了一瞬。
才搖了搖頭。
「沒有,就是有些,煩。
「我也說不好,明明她什麼都沒做,可我總是莫名其妙的感到厭煩。」
手中的餐盒突然變得很沉,我都有些提不動了。
其實,他沒說出來的原因。
我好像知道。
當生活不再隻能依靠愛情存在的時候,我們兩人的各方麵都已不再契合。
說白了,他就是嫌棄我了。
剛轉身要走。
裴西林的青梅竹馬,也是他新聘來的貼身秘書方若亞攔住了我。
我沒有錯過她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
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西林,嫂子來給你送飯了。
「真羨慕你,每天都能嘗到嫂子這麼好的廚藝。」
男人從座椅上起身。
我能確定。
他沒看我一眼,就直接拿走了我手中的餐盒。
放到了他的辦公桌上。
「小沒良心的,我一周的午飯都進了你的肚子裡,還不滿意啊。」
方若亞嬌俏地抖了下肩,不滿道:
「哼,明明就是你說嫂子隻會做飯,讓我隨便點菜的嘛,現在還來說我!」
隨後,女人朝我得意的瞥來一眼,直接坐在了裴西林剛才辦公的位置上。
慢悠悠吃了起來。
手上的指甲仿佛扣進了肉裡,卻又被來到我麵前的裴西林輕輕扯開。
他的眉眼間看起來還是那樣深情。
找不出一絲的厭惡。
「西西,若亞最近腸胃不好,你應該能體諒吧。」
我抽出了手,沒說話。
裴西林又再次握上,不讓我甩開。
他不顧我的意願,一下下輕撫著我的手背。
吃完午飯的方若亞朝這邊側過了頭。
「大家晚上去喝一杯呀,好久都沒聚過了。」
所有人都附和著同意。
裴西林也應了聲好。
起身,將空了的飯盒遞給我。
「你先回去吧,晚上就別等我了。」
我該生氣的。
可我好像生不起氣來了,轉身出了門。
身後方若亞嬌俏的嗓音不斷拉長,追到了我耳邊。
「西林,怎麼不讓嫂子一起去呢,跟我們熱鬨熱鬨啊!」
男人聲音淡淡的。
「她什麼都不懂,也插不上話,她難受,我們也不自在。」
腳步僵住。
我停了好久,才恢複了重新邁開腿的力氣。
當晚,我沒有等裴西林回來。
在深夜中,他的電話卻給我打了過來。
是方若亞的聲音。
「嫂子,西林喝多了,他怎麼都不肯回家,我就把他帶回我家裡來了。」
笑了笑,她解釋。
「嫂子你可千萬別誤會啊,我剛才把西林從我床上給趕走了,他現在跟我哥住在一個房間。」
屋裡很黑,我沒有開燈。
一切都很安靜。
電話裡的女人一直在等我回應。
是挑釁嗎?
我不想分辯,隻說:
「讓裴西林接一下電話。」
不到三秒鐘,男人帶有醉意的聲音透過聽筒。
響了起來。
「西西,他們總逼我喝酒,我頭疼也沒法開車,今晚就不回去了。」
他的話語裡,藏著某些抗拒的意味。
這個家,有我。
所以,也讓他感覺到厭煩了嗎?
「裴西林,你是不是後悔了?」
男人漫不經心的「啊」了一聲,我不確定他聽沒聽清楚。
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手機好像被他移開了。
卻沒掛斷。
女人嬌軟的笑了幾聲。
「西林,你對阮小姐這麼敷衍,不怕她傷心啊!
「萬一她懷疑,你跟我有些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那我可就要被你給連累了。」
男人聲音裡再無一絲的醉意。
甚至,染上了些笑。
「你原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她早就介意了,也不差這一次了。」
是的。
在娶我之前,他和方若亞曾經有過一段婚約。
直到我們結婚後,才從他朋友口中聽說的。
裴西林為了我。
拒絕了家裡為他從小就定下的聯姻。
那時的他,大概是愛我的。
可三年時間,能改變好多好多的事情。
就如當初,他很愛我。
就如現在,他不愛回家了。
裴西林是在第二天晚飯時,才回來的。
以往,他意識到有可能惹我生氣後。
總會買些小禮物來哄我。
偶爾是一束鮮花,或者是我很愛吃卻要排長隊的點心。
可現在,他的雙手是空的。
隨口跟我打了聲招呼,他就坐在了我對麵吃了起來。
可沒吃幾口,就摔了筷子。
朝我發起了脾氣。
「這道菜怎麼這麼鹹,阮西,你嫁給我三年了,還不會嘗鹹淡嗎?」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招惹來的怒氣。
發泄在了我身上。
但今天是第一次,讓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變了。
家裡的阿姨聽到聲音,連忙從廚房裡跑出來。
小心翼翼地道著歉。
「對不起,先生,夫人今天身體不舒服,是我做的飯。
「我這就把這些菜拿下去,重新給您做。」
裴西林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裡。
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好半天,他才擺了擺手。
「不用了,湊合吃吧。」
發泄一通後的裴西林,依舊是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哪怕他冤枉了我。
哪怕他剛才吼了我。
好像都是理所應當,我應該承受的。
我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也弄出了一些聲響。
「裴西林,你很討厭我嗎?」
男人低著的頭似乎是顫了一下,抬起。
讓人看不清任何的情緒了。
「西西,你怎麼會這麼說呢?我剛剛聲音是大了些,如果讓你感覺不舒服了,我跟你道歉。
「但你成天在家,以後做飯這些小事就別總麻煩家裡的阿姨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些什麼。
「我是你的妻子,但不是你的保姆,更不是她方若亞的保姆,以後我都不會再進廚房了。」
果然,提起方若亞。
男人的眼裡仿佛瞬間燃起了一層火焰。
直接站了起來。
「我們之間的問題,你總提她做什麼。
「不可理喻。」
當晚,我和裴西林第一次分房睡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大床上。
忽然想起了結婚時,裴西林跟我說的話。
他說。
哪怕我們以後吵架了,也絕不會分房睡。
當矛盾一旦過夜了。
就代表這段感情出現了無法修補的裂痕。
他不允許。
我默默關了燈。
睡到半夜,身側有一隻手伸了過來。
男人溫熱的呼吸撲在我的頸側,帶了些討好。
「老婆,我錯了,我不該跟你發脾氣的,你能原諒我嗎?
我安靜的任由他抱著,隻望向了窗外。
「為什麼過來?」
裴西林湊得更近了,含糊說著。
「吵架不能過夜的,我沒忘。」
一滴淚砸在了枕巾上。
原本,我是想好了的。
可為什麼此刻因為他的一句話,還會猶豫不決呢?
身後的裴西林,在跟我解釋。
「西西,下班時我被方若亞那個小笨蛋氣到了,所以心情不怎麼好,才會忘記了給你買禮物。」
心口好像疼了一下,我狀似不經意問他。
「方若亞怎麼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男人聲音裡多了幾分鮮活。
「她把一份很重要的文件打印錯了,我就說了她幾句,她反倒還不樂意了。
「跟我又哭又鬨的,最後還要我來哄她,唉,真心累人。」
說到一半,裴西林意識到我可能會不高興。
又乾巴巴擠出幾句話。
「老婆,你知道的,我和若亞之間沒什麼的。」
我翻了個身,平躺著。
「嗯,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可能娶我。」
男人放在我腰上的手,緩緩收了回去。
似低喃,又似遺憾。
「是啊,最後,我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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