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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我爸的白月光,他們很恩愛,可有個阿姨插足了我家。

她還說,她是攻略者,如果失敗,就會被係統抹殺。

他們結了婚。

我爸讓我把那個阿姨叫媽媽。

讓我把他們的女兒當妹妹。

我不服。

可媽媽卻說,她也攻略成功了。

「這樣,厄運就轉移到他們一家啦,媽媽和囡囡會幸福一輩子的。」

我媽媽軟弱又清純,她讀書的時候,是很多男生的校園女神。

情書滿天飛,她卻接受了我爸的告白,一個家世顯赫的學渣校霸。

因為外婆和奶奶家曾經定了娃娃親。

之後兩家本來沒什麼交集。

後來奶奶家發了跡,外婆才想起當年這段荒唐的指腹為婚。

學生時代,就讓他們彼此接觸,培養感情。

從校園到婚紗,曾經他們倆也是眾人豔羨的對象。

學霸乖乖女和桀驁富家公子的愛情,眾人交口稱讚。

外人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爸為了我媽,收斂了從前浪蕩的性子。

從不在她麵前抽煙,會因為她的一句平常話,跑去很遠的地方排隊買皇家糕點。

他對她,知冷知熱。

他們就這樣走到了婚姻。

後來有了我。

三歲的時候,有個熱烈如火的阿姨出現了。

她叫聞子衿,國內知名設計師。

她見我媽媽的第一句話就是:

「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我跟在媽媽身後,手上拿著積木,問:「阿姨你是誰?」

她笑意盈盈地看著我:「搶走你爸爸的人。」

我那天瞬間號啕大哭,對她的恨意油然而生。

媽媽一身潔白的裙子,在聞子衿的對比下,顯得像天使,可是看起來,又脆弱不堪。

後來我看了童話,懂得一個道理:

人是犯賤的,都喜歡新鮮感。

保護殼下的王子見到異世界的頑劣少女,一定會生出愛慕之心。

因為禁忌最令人著迷。

我爸是家裡長子,婚生獨子。

但經常不著家,在外打架是常有的事。

他厭惡爺爺的冠冕堂皇,厭惡奶奶的軟弱無能。

無論爺爺在外有多少私生子女,奶奶都毫無怨言地跟在後麵收拾爛攤子。

直到遇見我媽媽。

淤泥中沉淪的少年,見到潔白無瑕的天鵝、美麗花朵,總想占為己有。

媽媽助他一步步根基穩固,拿到蔣氏執掌大權。

一切都朝著美好的方向。

直到聞子衿出現。

其實後來我想,無論聞子衿還是陳子衿,無論攻略任務還是真實生活,我爸的變心都是不應該的。

他隻是把聞子衿攻略失敗就被抹殺當作一個借口。

不過是用拯救聞子衿的那份善良,去掩蓋肮臟的背叛。

我和媽媽都非常討厭背叛的人。

背叛的人要下地獄,說謊的人要吞一萬根銀針。

蔣淳曦出生在我五歲那年。

她的出生,伴隨另一個孩子的死亡。

我那未出世的弟弟妹妹,被蔣淳曦拿走名字。

男孩叫蔣淳煜,女孩叫蔣淳曦。

這是爺爺取的名字。

他想要一個孫子,所以認真翻閱資料,取下名字。

「男孩的話,叫蔣淳煜。」

他銀發矍鑠,慈眉善目。

隻是看起來慈眉善目。

我舔著棒棒糖問:「那如果是妹妹呢,叫什麼名字?」

他愣了下,遠遠望見客廳內的裝飾,字畫中有個曦字。

「女孩的話,那就叫蔣淳曦吧。」

真好,筆畫多的孩子,一定會得到更多愛。

我叫蔣十一。

出生那天十一號。

如果是媽媽肚子裡的孩子,我很希望他或她得到筆畫多的名字。

可惜他們沒有機會見到這個世界。

故事裡的壞女人都用同樣的招數。

爸爸喝醉了酒,聞子衿送他回來。

那時候媽媽肚子很大了。

我期待的弟弟妹妹很快就能出生。

可是聞子衿為了攻略任務的完成,傷害我們。

「小孩,你過來。」

暗淡燈光的樓梯處,她喚我過去。

我慢慢走近。

「十一,別過來,聞子衿,別傷害我的小孩!」

媽媽捂著肚子的樣子很痛苦,我還是一步一步往那邊走。

聞子衿居高臨下站在我麵前,摸著自己的肚子,說:

「以後叫我媽媽好不好?」

她就是個瘋子,我狠狠咬住她的手臂不放,媽媽來扯。

聞子衿氣急,將我們兩個都推開。

媽媽滾了下去,將我護住。

那天晚上的血掩映在月色下,看不清顏色,但仍舊瘮人。

除夕夜,管家傭人們都回去了。

我爬上去喊爸爸,他醉得很深。

聞子衿雙臂環胸,站在他身旁,同時一雙淩厲的眼睛審視我們。

「爸爸,爸爸,你起來啊!」

他將我的小手甩開,嘴裡喃喃道:

「子衿,齊悅那裡先別告訴她,等她生了孩子再說。」

我坐在地上哭喊,他都不應。

聞子衿緩緩蹲下來,做出一副好心的樣子:

「我幫你打 120。」

我盯著她。

「你都不跟我說謝謝,我可不會幫忙哦。」

「謝謝你。」我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她哈哈大笑,站起來,用腳尖戳了戳我的膝蓋。

「小孩,我 13 歲就和你爸認識了,要不是你外婆的什麼狗屁娃娃親,我們也不會錯過這麼久。是你媽不識好歹,攀不上的關係就別碰,懂不懂?」

良久,她撥通急救電話,掛斷後對我說:

「你們都會離開這個家的,不過,如果你喊我媽媽,我會考慮讓你回來。」

我爬下樓梯,默默等在媽媽身旁流眼淚。

逆著光看不到聞子衿的表情。

但我希望,總有一天,她那張張揚的臉上,再也不會出現笑容。

媽媽失去孩子之後,想要離婚。

但外婆不讓。

外婆家在蔣家的扶持下,早年落寞的企業發展起來。

「如果你們離婚,家裡公司還要不要了?」

媽媽緊緊握住我的手,站在大門前,咬碎銀牙,卻一聲不吭。

「媽,我不想被離婚,那樣很沒有尊嚴。」

外婆勸說道:「曲朝對你多好啊,你就是學不會哄男人,以前跟你說的那些道理,學到哪裡去了?」

「我放棄了我的事業!現在還要被當作怨婦拋棄嗎?媽,我不是哄男人開心的工具。」

我的視角比她們低,從下到上,看到外婆的嘴臉十分醜陋。

她察覺到我不善的目光,開始指桑罵槐:

「小崽子,你要是個男孩兒,會惹你爸生氣嗎?但凡你是個男孩兒,你們蔣家,一半都在你手裡啦!你媽活成這樣,就因為你是個女子!」

我反問:「外婆你也是女的,以前我們家過成那樣,是因為你嗎?」

她被堵得啞口無言,抬起手想要打我。

媽媽在我的安危上,從不軟弱,她盯著外婆,目光含著火:

「十一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媽,你也一樣。」

她牽著我離開齊家,良辰美景,好像都和那時候的我們無關。

我爸本來沒有想離婚。

聞子衿一直拿攻略的事情要挾,媽媽先鬆了口,主動提出離婚。

那天媽媽帶我回去收拾東西,我爸來找她。

「齊悅,不要鬨。」

我外婆教的那些伎倆裡,有向男人適當撒嬌鬨脾氣,我爸很吃這套。

他隻不過虛偽地喜歡一些平淡生活的火花而已。

聞子衿帶給他的效果是一樣的。

媽媽拿著未出世孩子的小衣服,走到他麵前,眼睛緊緊盯著他。

仿佛勢必要從中盯出一絲愧疚。

我爸不會有任何不適,他看著小衣服,解釋說:「十一咬了她,那隻是個意外。」

「那十一是因為什麼咬她的,你又想說她跟我一樣是個瘋子,是嗎?」

她緊咬牙齒,強壓下流淚的欲望。

我爸從沒見媽媽發脾氣。

她天生就是那樣,看重很多人,對整個世界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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