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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醒來時,商錦瑟躺在一個溫暖的胸膛裡。

抬眼,隻見王赫厲烏眸布滿血絲,一臉擔憂憔悴,仿佛變了個人。

“錦瑟,你受苦了……”

男人似乎極力克製著胸腔裡的暴戾,咬牙沉聲:“尚書千金竟暗中施加酷刑,惡毒至此!你放心,等明日新帝下旨嘉獎我戰功之時,我一定請求嚴懲尚書府,給你一個交代!”

商錦瑟記起被烙鐵壓下來那一幕,仍不由渾身顫抖。

好在得遇天子大赦,獄卒隻烙上她眉骨,便堪堪停下了動作。

聽王赫厲滿目狠厲,揚言要嚴懲尚書府,她麻木掀了掀唇。

真正害她至此的人是誰,他分明再清楚不過。

可感受到他對莫紫溪的包庇偏袒,商錦瑟的心卻再也不會疼了。

這一夜,王赫厲親力親為照顧著她的傷勢,連一口水都要抱在懷裡小心翼翼地喂。

取換洗衣物之時,他卻摸到包袱裡有一塊為亡者祈福的長生牌。

王赫厲臉色微變,打量:“這是什麼?”

商錦瑟一想到那個連墳塋都被破壞的孩子,心底刺痛。

她蒼白嘴唇動了動,“他是我們未見天日的孩兒……”

“將軍,不好了!”

門外傳來慌亂聲音,“莫副將她深夜出去跑馬散心,遭了細作埋伏,現下生死不明!”

王赫厲眼底一震,快步推門而出。

那長生牌被他隨手拋下,竟哐當一聲碎成兩半!

商錦瑟掙紮著撿起,死死摟入懷裡。

“不疼,不疼。明日娘便帶你離開了,永遠離開……”

這天,商錦瑟天不亮便穿戴齊整。

等今日商家翻案,她便要擊鼓鳴冤,狀告毀她商家墳地屍骨、設立私刑害死她腹中孩兒和韶華之人!

將軍府外,王赫厲卻抱著莫紫溪下了馬車。

他盯向她,眸底是厲冷至極的痛恨:“商錦瑟,你為了報複紫溪,竟不惜夥同細作使出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商錦瑟這才注意到他懷裡的女子。

隻見莫紫溪衣衫不整,媚眼如絲,脖頸上全是不久前留下的淩亂紅痕。

商錦瑟荒唐閉了閉眼。

“將軍與夫人新婚燕爾,在外春宵一夜,我卻不至於低賤至此,插手你二人的床幃之事。”

王赫厲眼中掠過一絲心虛,卻並不慌亂,厲聲逼問:“紫溪喝下的迷藥顯然來自青樓,除了你,還有誰會用?”

商錦瑟臉色煞白,他已不由分說命人將她鎖入地窖。

她心急如焚,拚命解釋,可男人隻是神情冰冷望著她。

“錦瑟,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過紫溪並不怪你,她說隻要你願意在我們的婚筵上彈錦瑟助興,她便原諒你。”

商錦瑟愕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王赫厲明明知道,她的雙手在獄中被上了酷刑,如今指骨儘斷,甚至連筷子都拿不了!

十指連心!他卻要她彈錦瑟給他和莫紫溪的新婚助興……

大顆大顆的淚珠墜下來,她卻淒然笑出了聲,對他的背影決絕開口:

“王赫厲,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後悔的事……”

“我要與你生生世世,永不再見!”

等到商錦瑟再度不堪蜈蚣毒蟲折磨,她終於絕望承認:“我認罰……都是我做的,我認!你們放了我……”

地窖終於被打開。

她卻被來人一棍打暈,裝入麻袋……

午後,將軍府張燈結彩,奏起喜樂。

莫紫溪一襲鮮紅嫁衣,想起昨夜野外的瘋狂,難得羞赧。

賓客間傳來議論:“將婚筵設在校場上,還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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