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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韶華便著人送信物入宮。
回來時卻為難道,“夫人,那公公倒是信得過,但如今宮防森嚴,求他幫忙送個信至少得一百兩。”
商錦瑟強撐著起身,沉默了。
如今全府上下開支都嚴格以軍中糧餉為標準,連多支半文錢,都得經過那位莫將軍的批準。
而她三日前為那斷腿的幼婢申請的傷藥費,到現在還不曾批。
安靜片刻,商錦瑟終是輕輕抬手,抽出了發間的東珠簪。
韶華訝異不忍:“夫人,這可是您和將軍的定情之物啊!”
她話音未落,屋門卻被猛地推開。
莫紫溪帶著一行軍士闊步而入,手執長鞭指向屋內。
“這個櫃子,那個箱籠,還有那個妝奩……統統都給我裝起來。”
商錦瑟屋裡何曾有過外男入內,還來不及披上外衣遮擋,便見那些粗漢將自己的首飾嫁妝等悉數搬走。
“住手,你們想做什麼?!”
莫紫溪一臉理所應當:“眼看要入秋,得提前籌備軍中糧草,你身為將軍夫人理應做出表率,將這些華服首飾變賣了充作軍糧才對。”
商錦瑟氣得聲音發抖:“軍糧自然有朝廷籌備,你強搶我私物嫁妝還有理了?放下!”
莫紫溪卻直直盯向她手裡的簪子,竟是一鞭抽來,奪了過去!
她握在手中,嘲諷掀唇:“千萬將士在外舍身征戰,所有撫恤銀加起來隻怕都不抵你頭上這顆明珠。”
“奸佞罪臣之女,身上果然流著同樣罪惡的血,不怪我昨夜掘墳跑馬,招來野狗啃了那些骸骨,挫骨揚灰,當真解氣!”
商錦瑟腦中轟隆一聲,不可置信看向她清高得意的臉。
她使儘全身力氣扇去!
“啪——”
卻是被莫紫溪一把製住,反手打了回來!
被韶華匆匆請來的王赫厲恰巧瞧見這一幕,厲聲嗬斥:“住手,你怎敢對夫人動粗?!”
他扶起被扇倒在地的商錦瑟,滿眸心疼不似作假。
莫紫溪見狀傲然咬唇:
“連管教一個罪臣之女,將軍都要屢次插手阻攔,我看操練一事不如就此作罷,今日我便搬出將軍府!”
王赫厲見她拂袖而去,眼底一慌,終是放開商錦瑟追了上去。
等他再回來,已是深夜。
商錦瑟睜開眼,紅腫的臉頰被他動作輕柔塗著藥膏,黑暗中,她鼻子驀地一酸。
王赫厲嗓音低沉:“錦瑟,紫溪她不似一般女子,在軍營裡行事粗直慣了,你別跟她計較。”
商錦瑟心頭狠狠一慟:“她步步緊逼,狐假虎威鬨得全府上下苦不堪言,我還要如何不計較?”
“她甚至還掘我商家墳地,將我父母屍骸挫骨揚灰……”
王赫厲臉色卻一冷:“紫溪也是為你好!”
“如今我大捷回朝,風頭正盛,可你商家滿門奸佞,引得街頭巷尾議論紛紛,紫溪為了幫你洗去罪臣之女的身份,才掘了那些屍骨。錦瑟,你該懂感恩!”
商錦瑟呆呆看著他。
從前,每每從滿門冤死的噩夢中驚醒,王赫厲都會抱緊她安撫。
“錦瑟,待我收複疆土凱旋而歸,定用戰功換你商家重審翻案。”
“冤情平反那日,我會親手替嶽父母修葺忠墓祠堂,讓全天下的人都知曉,商家乃滿門忠烈!”
他從來都知道,商家冤案別有隱情。
也曾跪在她父母墳前指天發誓。
“爹,娘,你們在九泉之下安心,我會照顧好錦瑟,永不相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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