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日的第一個警情
清晨的陽光透過刑偵一隊辦公室的窗戶,灑在剛剛擦過的地板上,空氣裡還殘留著消毒水的味道。白小璐早早到了單位,給自己泡了杯濃茶,坐在工位上,開始翻閱交接班記錄和近期警情通報。
係列盜竊案的成功告破,讓她在隊裡徹底站穩了腳跟。王哥和李姐見到她會更自然地打招呼開開玩笑,連一向嚴肅的秦鋒,在她遞交那份條理清晰、證據鏈完整的結案報告時,也難得地沒有挑出什麼刺,隻是淡淡說了句“效率還行”。
這種被認可的感覺,像冬日裡的暖陽,讓她渾身充滿了乾勁。按照隊裡的排班,今天開始,她將和另一位同事搭檔,獨立承擔第一個白天的值班任務,負責接處警和前期偵查工作。這意味著,她將不再是永遠跟在師兄師姐後麵的“小尾巴”,而是要真正獨當一麵,第一時間麵對形形色色的報案人和突發狀況。
既緊張,又期待。
和她一起值班的是資曆稍長她幾年的民警小張,性格開朗,業務熟練。小張拍拍胸脯:“小白,別緊張,哥罩著你!一般白天沒啥大事,多是糾紛、求助之類的,真遇到棘手的,咱們及時上報,有秦隊他們兜底呢。”
白小璐感激地點點頭,心裡卻暗暗給自己打氣:一定要處理好,不能什麼事都依賴別人。
上午風平浪靜,處理了幾個電話谘詢和一份遺失物品的登記。就在白小璐以為今天會平淡度過時,接警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小張示意她來接。白小璐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你好,刑偵一隊。”
電話那頭是一個焦急的中年女聲,語無倫次:“警察同誌!不好了!我家被偷了!門被撬了!東西扔得到處都是!我、我剛下班回來……”
“女士,您別急,慢慢說,告訴我您的具體地址。”白小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一邊快速記錄。
“幸福小區,3號樓2單元501!你們快來吧!”
“好的,我們馬上出警。請您保護好現場,不要觸碰任何東西,我們很快到。”
掛斷電話,白小璐立刻向小張彙報:“張哥,幸福小區,入室盜竊,剛發生的,事主已經保護現場。”
小張立刻起身:“走!”
兩人迅速帶上現場勘查箱,驅車趕往幸福小區。車上,白小璐通過電台向隊裡簡要彙報了情況。秦鋒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簡潔明了:“收到。白小璐主責初步勘查,小張協助。保持聯係,有情況及時彙報。”
“明白!”白小璐答道,手心微微出汗。這是她第一次作為主責勘查員出現場。
現場位於一個老舊的居民小區。501室門口,一位四十多歲、麵色蒼白的女士正焦急地等待著。看到警察,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嚇死我了!”
“您好,我們是刑偵一隊的,我姓白。是您報的案對嗎?”白小璐出示了證件,語氣儘量溫和以安撫對方情緒。
“是我是我,我姓劉。”劉女士聲音還在發抖,“我下午四點下班回家,一開門就看到這樣了……”
白小璐和小張戴上鞋套和手套,小心翼翼地進入室內。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客廳的抽屜被拉開,東西散落一地,臥室的衣櫃門敞開著,衣物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還有幾個清晰的腳印。
“劉女士,請您先在門外稍等,我們需要初步勘查一下。”白小璐對事主說完,便開始工作。
她首先觀察了門鎖,是普通的彈子鎖,鎖芯有被硬物撬壓的痕跡,門框有輕微破損。“技術開鎖水平一般,可能是暴力撬壓。”她小聲對小張說,小張點頭表示同意。
接著,環顧整個客廳,注意力被地上那幾個相對清晰的灰塵腳印吸引。她示意小張拍照固定,自己則蹲下身仔細觀察。腳印花紋比較常見,但大小和步態……她心裡微微一動,拿出尺子量了一下。
“鞋碼大概42左右,步伐間距不大,入室後行動路線比較明確,直奔臥室和客廳的抽屜……”白小璐一邊觀察一邊低聲分析,“看起來像是有明確目標,不像是漫無目的地亂翻。”
她走到被翻得最亂的臥室床頭櫃前,發現抽屜裡的一些首飾盒被打開了,裡麵空無一物。她又檢查了衣櫃裡一個上了鎖的小抽屜,鎖被撬壞了,裡麵放著的一些重要證件和少量現金不見了。
“事主,請問您丟失了哪些具體物品?”白小璐走到門口詢問劉女士。
劉女士努力回憶:“我、我放在床頭櫃的幾個金戒指、一條項鏈不見了!還有衣櫃小抽屜裡,我放著的兩千塊現金,還有我的結婚金項鏈也在裡麵……都沒了!”
白小璐一邊記錄,一邊追問:“您最近有沒有請過陌生人到家裡?或者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
劉女士想了想,突然說道:“啊!前兩天有個自稱是燃氣公司的人來檢查管道,我沒多想就讓他進來了……但他當時就在廚房看了看,沒進臥室啊?”
“燃氣公司?”白小璐和小張對視一眼,這很可能是一個重要的踩點線索。
初步勘查完畢,白小璐讓劉女士清點詳細損失清單,同時通知了技術隊的同事前來進行更專業的痕跡提取。
回到車上,白小璐整理著思路,向隊裡做了詳細彙報,特別提到了“假燃氣檢修”的踩點嫌疑、暴力撬鎖的手法、42碼左右的腳印以及嫌疑人目標明確的特點。
電台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秦鋒的聲音:“判斷基本合理。聯係一下物業和真正的燃氣公司,核實檢修人員身份。排查小區及周邊監控,重點注意案發時間段內的可疑人員。回來後把初步報告寫好。”
“是!”得到秦鋒的肯定,白小璐心裡踏實了不少。
返回隊裡,她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調取監控、聯係相關單位核實信息、撰寫初步立案報告和現場勘查記錄。忙碌讓她忘記了時間,直到窗外天色漸暗。
小張買來了盒飯,遞給她一盒:“小白,可以啊,第一次獨立出現場,有條不紊的,像那麼回事兒。”
白小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張哥你別誇我,都是按流程來的,還有很多要學呢。”
她扒拉著飯,腦子裡還在回放著現場的細節。那個腳印,那個撬鎖的痕跡,那個“假燃氣工”……這些碎片化的信息,能否拚湊出嫌疑人的輪廓?
接下來的兩天,白小璐的主要精力都撲在了幸福小區入室盜竊案上。她和小張分工合作,小張主要負責走訪小區居民,尋找可能目擊到“假燃氣工”或其他可疑人員的鄰居,而白小璐則一頭紮進了海量的監控錄像裡。
幸福小區是個老小區,監控探頭數量有限,覆蓋範圍也有死角。白小璐先從小區大門和3號樓附近的幾個探頭入手,調取了案發前後數小時的錄像。眼睛緊緊盯著屏幕,不敢有絲毫鬆懈,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身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上儘是進出小區的居民、快遞員、放學孩童的日常畫麵。長時間盯著閃爍的屏幕,讓她眼睛酸澀,脖子僵硬。就在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準備休息片刻時,一個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案發當天下午一點左右,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偏瘦的男子低頭快步走進了3號樓單元門。他手裡拿著一個類似工具包的袋子,穿著普通,並不起眼,但刻意躲避攝像頭角度的動作和那個工具包,讓白小璐警覺起來。
“張哥,你看這個人!”她立刻叫來小張。
小張湊過來,反複看了幾遍:“有嫌疑!時間點也對得上。可惜捂得太嚴實,看不清臉。”
“看他走路的姿態和身高,和現場分析的差不多。”白小璐有些興奮,這是第一條有價值的線索。她繼續追蹤這個“鴨舌帽”的來去路線。發現他是從小區側麵的一個圍牆豁口附近出現的,離開時也是原路返回,顯然對小區環境較為熟悉,有意規避了主乾道的攝像頭。
“看來是提前踩過點,那個豁口外麵是條小街,監控更少。”小張皺起眉頭,“有點反偵查意識,但不是特別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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