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對峙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車內,空氣緊繃得幾乎要發出嗡鳴。白小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點呼吸聲都會驚動巷子深處的目標。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駝背的身影,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秦鋒的身體如同蓄勢待發的弓,每一個肌肉線條都繃緊了。他的手穩穩按在車門把手上,眼神銳利如刀,計算著距離、角度和行動路線。對方剛剛放下公用電話,正處於一個短暫的、毫無防備的狀態。這是最佳的抓捕時機!
然而,就在秦鋒的手指即將發力推開車門的電光石火間——
巷子深處,那個駝背身影似乎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異樣。或許是從巷口突然停滯的車輛陰影,或許是多年混跡江湖形成的、對危險近乎野獸般的直覺,他並沒有立刻轉身,而是極其自然地、像是整理衣服一樣,抬手壓低了本就遮得很低的帽簷,同時腳步不著痕跡地向巷子更深處、陰影更濃的地方挪動了半步!
就是這個細微至極的動作,讓秦鋒即將衝出的身形硬生生頓住了!
經驗告訴他,對方已經察覺了!雖然不確定威脅具體來自何方,但已經有了警惕!此刻強行抓捕,在狹窄昏暗、環境不明的巷子裡,極易發生意外,對方也可能利用複雜地形逃脫。
利弊權衡在瞬息之間完成。
秦鋒鬆開了車門把手,身體緩緩靠回駕駛座,但目光依舊如同釘子般鎖定著那個身影,同時對白小璐做了一個絕對禁聲的手勢。
白小璐看得心驚肉跳,雖然不明白秦隊為什麼突然停止了行動,但還是拚命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隻見巷子裡,“老鬼”並沒有慌張跑開,而是保持著那種不緊不慢的步伐,甚至微微晃動著身體,像個普通的老人一樣,慢悠悠地朝巷子另一頭走去。但他的每一步,都巧妙地利用著巷子裡的雜物和陰影,始終將自己的背部要害避開巷口的方向。
老辣!極其老辣!
秦鋒的眼神更冷了。他並沒有立刻開車跟蹤,那樣目標太明顯。他隻是記下了那人消失的巷子另一端出口的大致方向。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子儘頭的拐角,秦鋒才迅速發動車子,卻沒有駛向那條巷子,而是直接向前開,同時拿出手機。
“王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目標可能出現。地點,老街茶館隔壁巷子,向西儘頭拐出。男性,約五十多歲,駝背,戴深色舊帽子,穿深灰色外套,極度警覺。我現在從東麵路口繞過去,你立刻帶人封鎖西麵出口附近區域,動作要快,但要隱蔽!”
“明白!”電話那頭的王哥沒有絲毫猶豫。
秦鋒掛了電話,方向盤一打,車子駛入另一條岔路,試圖從側方包抄。
白小璐的心還懸在半空,忍不住小聲問:“秦隊,剛才為什麼……”
“他發現了。”秦鋒言簡意賅地解釋,目光不斷掃視著前方路況和行人,“這種老油條,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強抓容易出事。”
白小璐恍然大悟,心裡對秦鋒的果斷和判斷力更是佩服。
車子在複雜的舊街巷中快速穿行。幾分鐘後,秦鋒的車和王哥帶領的車幾乎同時趕到了預判的西側出口區域,一個連接著幾條小巷的小十字路口。
幾人迅速下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方向。
然而,哪裡還有那個駝背身影的蹤跡?
路口有幾個零散的行人,路邊停著幾輛三輪車,一個小賣部門口坐著閒聊的老人……一切看起來平常無奇。
“分頭找!問一下周邊的人!”秦鋒下令。
大家立刻散開,詢問路人是否看到一個駝背、戴帽子的男人經過。
一個在路邊修自行車的大爺抬起頭,用扳手指了指旁邊一條更窄的、堆滿垃圾桶的小巷:“哦,剛才好像是有個駝背的,走得挺急,從這兒拐進去了。”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衝進那條小巷。巷子儘頭是一排待拆遷的破舊平房,巷子兩側還有幾個岔口。
搜查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那個“老鬼”就像一滴水彙入大海,再次消失了。
王哥氣得踹了一腳旁邊的牆:“媽的!又讓這老狐狸跑了!”
秦鋒臉色陰沉,沒有說話。他走到巷子儘頭,看著那一片雜亂無章的舊房區,知道短時間內徹底搜查根本不現實。對方顯然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剛才用了公用電話。”秦鋒忽然開口,轉身走向巷子口那個老舊的電話亭。
技術隊的同事立刻上前,小心地對電話亭進行了勘查提取指紋和可能的生物痕跡,雖然希望渺茫。
“查這個電話亭最近一段時間,特別是今天的通話記錄。”秦鋒對王哥說,“雖然很可能是打給另一個不記名的號碼,但必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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