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次撞見沐顏和另一個男人耳鬢廝磨後。
我下定決心,在結婚紀念日那天離婚。
倒計時30天,我清空和沐顏的旅行照片。
倒計時20天,我把沐顏送給我的禮物全部賤賣。
倒計時10天,我刪掉了沐顏手機裡,我所有的照片。
最後一天,我把沐顏所有的聯係方式刪除。
有始有終,儘善儘美。
……
結婚第三年,我第四次撞見沐顏把那個男人帶到家裡。
男人穿著沐顏買給他的白襯衫,脖子上的斑駁紅痕刺眼。
見到突然回家的我,他神色緊張,唯唯諾諾的解釋著:“霍辰哥,下了雨沒帶傘,是沐總讓我過來換件衣服……”
我閉了閉眼,聲音維持著平靜:“張姨,給左先生拿把傘,送他回去。”
左祁安被帶著離開。
沐顏過了一會兒才從房間走出,看見我後眼中閃過一絲心虛,隨即若無其事的解釋道:“剛剛下雨,祁安的衣服濕了,我隻能找件衣服給他換上。”
女人的衣服都是剛穿上的。
我緊緊攥著手,不敢相信眼前人和三年前那個許諾愛我一輩子的是同一個人。
更不敢相信,這是屬於我的‘女主角’。
是的,我在多年前,就知道了自己是一本救贖文的男主角。
當時,我萬念俱灰想從樓頂跳下,眼前卻忽然出現一麵透明的屏幕。
無數隻有我看得見的彈幕充斥其中。
【不要啊,霍辰,沐顏馬上就來救你了。】
【哥哥再堅持一下,隻要再過兩年你就能見到沐顏,她會保護你一輩子!】
七零八碎的彈幕中,我漸漸拚湊出事情的始末。
我是一個活在小說裡的人物。
我的設定無比老套——‘愛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和破碎的他。’
所以,我也會像所有小說男主角一樣,馬上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帶我走出深淵。
這些彈幕像是絕望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活了下來。
兩年後,我果真遇見了沐顏。
沐顏也的確如彈幕們描述的那樣,溫柔漂亮又有錢,一心撲在我身上。
書中的結局是我們的婚禮。
婚禮後,那些彈幕也隨著這本救贖文的大結局消失在我的世界。
我還以為,我真的會如彈幕說的那樣幸福一生。
可就在三個月前,左祁安第一次出現在了我家裡。
被我撞個正著後,他結結巴巴解釋:“我是沐總的助理,來拿文件的。”
男人是標準的小奶狗長相,眼神懵懂慌亂,身上卻傳來沐顏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我那時信了。
原因無他,因為曾經的那些彈幕,我相信沐顏不會變心。
可第一次過後,出現了第二次、第三次……
到今天已經是第四次。
饒是再自欺欺人,我也不得不承認。
——沐顏出軌了。
眼前女人還在裝模作樣。
我回過神,用儘所有力氣才能平淡開口:“知道了,但你拿給他的那件衣服我穿過了,還有下次,可以給他穿新的。”
這話讓沐顏放鬆下來,語氣變得柔和。
“老公,我就知道你能體諒我的。”
她說著,踮起腳在我臉上落下輕輕一吻,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我才卸了力氣,跌坐在沙發上。
我扯出苦笑,看向虛空,曾經指引我的彈幕早就不見。
但我還是喃喃道:“你們想過,完美的沐顏,也會有這麼不堪的一幕嗎?”
心臟抽搐的痛著,早就消失的彈幕無人回答。
我僵硬坐著,許久,浴室的門被打開。
沐顏裹著浴巾出來。
“怎麼還坐在這裡?不冷嗎?”
她說著就隨手將窗戶關上,將毯子披在我肩上。
自然的舉動,卻令我鼻子發酸。
我不明白,沐顏明明還是那麼溫柔賢惠,和從前一樣。
可為什麼,她能一邊表現的溫柔賢惠,還能一邊把其他男人抱在懷中。
我深吸口氣,隨意扯了個借口:“在想事情。”
沐顏沒有多問,在我身旁坐下後,就道:“下個月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延後幾天吧,那天我要去國外開會。”
我愣了。
今天下午,我才看見了花店老板娘的朋友圈,沐顏在紀念日當天定了鮮花。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到店自取,可現在她卻說自己要出國。
她騙了我。
見我不答,沐顏又抱緊我:“阿辰,你是不是生氣了?那我把工作推後好了……”
她真的會推後嗎?
她明明是知道,我在麵對她的事情時,總會把自己放到後麵。
“不用。”
手心被掐出指痕,我說出了和以往相同的話:“你的事最重要。”
沐顏親了我一下就進了書房,客廳重回寂靜,我拿出手機,給律師好友打去了電話。
對麵很快接起,溫意涵散漫的聲音響起:“這麼晚給我打電話,不怕沐顏吃醋嗎。”
我默了默:“我要你接個案子。”
對麵稀奇問:“什麼案子?”
我黯淡了雙眸,又下定決心地開口:“我和沐顏的離婚案。”
我作為男主角的救贖文已經迎來了結局。
故事結束,也該離開了。
電話那頭霎時沒聲音了,半晌,溫意涵輕咳一聲。
“為什麼啊,你們感情那麼好,有什麼誤會解開就好了。”
我張了張嘴,卻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說:“明天我當麵跟你說。”
約好時間,我掛了電話。
回到房間,沐顏已經睡了。
我在床的側邊躺下,沐顏本能般將我抱著我,好像就連她的習慣都在說著愛意……
我失神地看著床頭的結婚照。
那照片的右下角夾著一張糖紙。
糖紙已經有些年頭,褶皺被相框撫平,仍透著歲月的痕跡。
這是沐顏高中時給我的見麵禮。
那時我被霸淩者堵在廁所裡,幾個男生譏笑著,將一盆涼水從我頭頂淋下。
上課鈴響,那群男生笑著跑開,我才從廁所出來。
深秋的風很涼,我抱緊了胳膊蹲在地上,衣服濕漉漉往下滴著水,風一吹透心的涼。
沐顏就是這時出現的,將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被她的氣息裹挾的瞬間,眼前的彈幕也炸了鍋。
【這就是沐顏啊,也太美了!】
【不愧是我們哥哥霍辰的救贖,又漂亮又有錢,阿辰苦儘甘來了!】
我茫然的被帶到醫務室裡,校醫為我處理傷口,沐顏陪在旁邊,給了我一顆糖。
“別怕,我不會讓他們再欺負你。”
少女清脆的聲音莫名有讓人相信的魔力,我接過糖含在嘴裡。
水果的清甜在口中散開,很甜,的確是苦儘甘來。
回憶散去,看著那褪色的糖紙,我舌尖再一次溢滿苦澀。
失神開口:“沐顏……”
沐顏沒醒,隻迷迷糊糊應了一聲。
夜色的裹挾下,莫名的難過和委屈在心底交織,我語氣輕顫:“你還會愛我多久?”
沐顏睡得沉,自然不會回答,可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卻驀地亮了屏。
我拿起,隻見鎖屏上顯示著左祁安發來的消息。
“謝謝沐總送我回來,下個月還答應陪我過生日……”
後麵的消息看不到了。
我知道沐顏的手機密碼,卻隻沉默了許久,就僵硬地放下手機。
真相殘酷到讓我不敢去看。
剛放下手機,卻聽身後沐顏含混開口。
“我會愛你一輩子……”
我愣了,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攥,傳來悶悶的疼。
她說她會愛我一輩子,這話我已經聽了多次。
可從前多少甜蜜,現在就有多苦澀痛苦。
第二天,我在咖啡店見到了溫意涵。
“你真的確定沐顏出軌了?那個愛你愛到甚至能把命都給你的沐顏?”
溫意涵攪動著咖啡,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我沉默地點頭,不想多說。
畢竟從前的情誼不是作假,我也想給這段感情最後一絲體麵。
溫意涵歎了口氣,翻看起文件:“離婚可以,但你們的財產不好分割……”
我直接道:“隻要下個月十五號前能離婚,我什麼都能接受。”
下個月十五號是我和沐顏在一起的十周年紀念日。
我想,故事既然在這一天開始,也該在這一天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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