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失蹤一周後，我媽開始送起了外賣。
她很勤快，風雨無阻。
警方找上門時，她正吃著一份蟹黃飯。
「你女兒失蹤兩個月了，你知道嗎？」
她吞下蟹黃飯笑得燦爛，「怎麼會呢？她在馬代旅遊呢。」
01
新聞又播出了一則本市殺人拋屍案。
這已經是這兩個月以來的第六個了，可凶手至今仍逍遙法外。
有人看到死者曾經吃過我媽送的外賣，警方順著線索追查了過來。
「這小夥我有印象，是個好心腸的，當時還要給我小費呢，我沒收，他就給我五星好評了，喏。」
我媽從口袋掏出手機，找到其中一個好評，展示給警察看。
兩位警察相視一眼，女警員問：「有人說你女兒已經失蹤兩個月了，你為何不報警？」
「這怎麼可能！」
我媽笑得很是燦爛，一口蟹黃飯快速咬幾口吞下去，順手翻起了手機聊天曆史記錄給他們看。
「喏，這是我女兒與我的聊天記錄，都在這兒呢，她說趁著暑假去旅遊開拓眼界。」
上麵標注了什麼時候聊了什麼，聊得最多的都是關於馬代的風土人情，很是自然。
「還有，這是我女兒在馬代拍的照片，可美吧。」
她的語氣是那麼溫柔，仿佛能溢出水來。
照片上，一名個子高挑長相甜美的女生一襲藍色修身短裙，戴著墨鏡單手撐著船舷，在陽光下笑得很燦爛。
「她剛考上清北呢，還是個孩子，就獎勵她玩玩吧。」
我媽用粗糙的手指撫摸著我放大的臉龐，笑得溫和極了。
可警察離開後，她的臉立馬就落了下來。
她待我一點也不溫和。
她總嫌棄我是累贅，說當年要不是我，她壓根兒就不會被我爸拋棄。
是我不爭氣，竟然投胎成了女兒身。
我爸來自個一個家族企業。
那年老爺子身犯重病，糊塗之下吩咐，誰要是當先誕下孫子，肖氏企業就認誰為掌舵人。
我爸一氣之下做了兩手準備，與我媽造人的同時還找了別人，居然還讓他趕在第一生下個兒子，順利繼承家業。
我和我媽則被肖氏驅逐出家，從此再不相乾。
我媽為人傲骨，怨歸怨，也再沒想著回去，自己擼起袖子加油乾，倒也開了個小眾服裝店，生意還不錯。
可她向來並不喜歡我，逢人就說她生了個麻煩精，討債鬼。
剛上一年級時，班裡幾名男生圍著我打，說我是個爸不要媽不疼的孩子。
他們把我摁在汙水溝，往我身上扔石子不準我上來，我被打得鼻青臉腫。
天擦黑時，我媽找了過來，用力扯著我的手往回走，生疼生疼的。
她臉色陰沉，譏諷我是個傻子，說我不會反抗，養著有啥用。
後來我又被人打了，再不束手束腳，逮著機會抓了塊石頭，狠狠把對方打得頭破血流。
我以為我媽會誇獎我，誰知她說：「除了打架你還會乾什麼！你就是個麻煩精，儘給我找麻煩！」
我看到她在老師和校長麵前頭低得不能再低，仿佛所有的骨氣都沒有了。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很心酸。
我每次考了滿分，想要得到她的誇獎，都隻換來她的冷漠。
「會讀書有什麼用，負心多是讀書人！」
我知道，她在影射我爸。
可是媽媽呀，您忘了，您也是 985 出來的高材生。
每次我拿了獎狀回來，她總是不屑一顧。
顧客和幫媽媽賣衣服的小姐姐們笑著誇獎我，媽媽卻把我的獎品和獎狀隨手一扔，仿佛是什麼燙手山芋般，隨意丟棄在某個角落。
02
警察第二回把媽媽堵在家裡時，媽媽不吭聲，輕輕把書房的門鎖上了。
上回的女警臉色黑了幾個度，語氣略顯冷淡。
「趙女士，你女兒是去年去的馬代。」
她把我在馬代拍的照片拿出來，神情不悅地盯著我媽說：「你為什麼故意撒謊？就連聊天記錄也是自導自演的，誘導我們走錯方向！你知不知道，我們可以以妨礙公務罪把你抓起來？」
「說吧，為什麼用去年她去馬代的照片來蒙騙我們？她現在人呢？」
我媽無奈一笑，聳了聳肩。
「我女兒離家出走了。既然你們在這裡，我也就報個案吧。希望兩位警員給我女兒立個案，爭取早日把她找到。」
警員分辨不輕我媽嘴裡的話是真是假，決定先進行下一步試探。
男警員嚴肅地道：「另外，我們還懷疑你與最近的連環殺人案有關，他們無一例外，都在死前曾經吃到過你送的外賣。」
「你很聰明，知道和其他人打好關係，借口在附近送餐，一並幫著送了還不收報酬。要不是查到監控，誰又記得偶爾有那麼一餐是你代替送的呢，偏偏那一餐就出了人命。」
「你並沒有在快餐上動下毒，而是等他們吃過快餐後，蹲守到他們出來再動手。」
我鬆了一口氣。
毒死人的藥，的確沒有下的。
我媽笑了笑，動作熟稔地把吃剩的快餐盒打包丟到垃圾桶。
「證據呢？」
「警員，我隻是一個弱女子。」
女警員上前一把抓著母親的手，卻被母親猛地甩開。
「是嗎？一介弱女子力氣這麼大？」
「我們已經調查過，你是個小眾服裝設計師，05 年開了家服裝店，靠著自己的設計天賦，生意一向不錯，不說一年的營業額上千萬，五百萬是有的。」
「據調查，除了睡覺，你之前幾乎整天都待在店裡。可頭兩個月你竟然把感情深厚盈利不菲的服裝店轉在你父母名下，自己去送一個月撐死了萬把來塊錢的外賣？」
我媽臉上的笑容繃不住了，她緩緩坐到沙發上，手抓緊了沙發墊。
女警員則四下查看。
她的目光很犀利，隻可惜，她掃視了一眼卻一無所獲。
「我隻是養了個白眼狼，養大了丟下我就跑了。我權當沒這個女兒，也沒了繼續開店的理由，不行嗎。」
「那你為何去跑外賣？」
我媽眼眶通紅，似乎在隱忍著什麼，麵對警察如鷹隼般的視線，咬唇委屈回答道：
「我是個閒不下來的人，不想開店了，白眼狼又棄我而去。我身子出了毛病隻能靠自己，是醫生讓我多運動。」
她從抽屜翻出一份檢查報告。
糖尿病初期，血糖 7.8。
醫生說，隻要多配合運動，飲食清淡點，可以治愈。
我上前看著她握著的血糖檢查報告。
這份報告我記得。
我出事之前，她去醫院獻血，被體檢抽查出體內血糖過高。
可我記得當時店裡的小姐姐笑著打趣她吃甜品過多，該控製時，她卻說怕什麼，又不是很高，多運動運動就好。
第二天她粗魯地把我的手拽過去紮了一下，看到 4.1 後，滿臉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整得我虐待你似的，血糖鬼低。」
從那天開始，她便自己給自己設計了兩套運動服，每天早上沿著江邊跑兩趟，跑完回家還要簡單擼個鐵。
我心有點堵。
我的媽媽呀，還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呢。
隻可惜我現在才知道。
「那你的女兒呢，為什麼要騙我們她去馬爾代夫旅遊了？」
我媽頓時義憤填膺起來。
「家醜不可外揚，養了個白眼狼女兒，我難道要光榮地告訴大夥兒，她丟棄有病的老娘，跑了？」
警員沉默了。
不過很快又回到我媽送外賣給那六名散打教練的話題。
這一次，我媽沒有否認。
「我是送過外賣給他們，但我送過的外賣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他們吃到我送的外賣很困難嗎？」
男警員指著其中兩個男生的照片道：「他們不在你送餐的範圍吧？」
我媽瞥了一眼，不甚在意地說：「我說過，我不記得了。我記得我頂同事上了幾天班，因為那幾天我剛好輪到休息。難不成這也算？」
女警員的手指著被我媽鎖住的書房。
「這裡頭是什麼？打開來看看。」
03
我媽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
「那是白眼狼的書房，她走後我就當雜物房了。裡麵東西雜亂，不看也罷。」
「打開。」
女警的音量加大許多，襯托整個人越發威嚴了。
我媽磨磨蹭蹭走到電視旁，然後打開電視櫃，從裡麵熟稔地拽出一隻過時的海綿寶寶，在它腳底挖了挖，掏出一根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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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臉好爸我過給有沒也再可，贅累是我棄嫌，棄拋被她害我罵總上頭口然雖媽我
。天通眼手人有錢有，氏肖是竟畢氏肖
。西東個是不更皓肖，西東個是不爸我
。媽我上遇能動活體集班了為隻，班個一在就至甚，起一了在挨皓肖與下排安意刻的爸我在都，段階個一每的我，中高到園兒幼從
。釘中眼為我視爺子太的氏肖，金千的寵受不門出趕氏肖是我，道知都人人
。我淩霸，我捏拿，我難為起一人別合聯，眼順不我瞅地兒天見皓肖
。久許了靜安子日，後頭破打伴夥小的皓肖把，擊反會學我來後
。了現出又為行的我淩霸，後以中初了上可
。發沙壓酒灌被還動活體集班至甚，頭煙摁所廁去進拉，打毆林樹小拖，蹤跟人被妙其名莫是總我
。來起厲加本變為行種這，後以中高了到
。校學換要我，說媽我跟眼著紅，了住不熬在實，兢兢戰戰日整我
」？去裡哪換你給能我？擊反會不，嗎品飾裝是手隻兩的生你給「：說我著看諷嘲，睹無若視她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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