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的話聽起來隻是疑問，可細聽之下，卻能聽到她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沈晚意呼吸滯住，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回來時，隻知道不能讓宋老爺子知道這件事，因為他實在承受不起第二次打擊了。
可這件事又怎麼能瞞得下去？
支援戰機隊回歸軍區，宋修遲卻沒有回來……
恐怕老爺子已經猜到了。
沈晚意下意識別開了視線，許久之後才重新正視他開口：“他——”
在心裡所設想的話，卻卡在了第一個字。
宋老爺子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麵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可沈晚意卻感受到了，他周身所縈繞的巨大的悲傷。
這一刻，那個在心裡編織的‘善意的謊言’，她再也說不出口了。
沈晚意死死攥緊了手，啞聲說出了實情：“他……犧牲了。”
空氣徹底凝固。
沈晚意隻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狠狠揪了起來，胸腔被沉痛填滿，刺痛無比。
宋老爺子站了許久，最終，他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了這裡。
而他的背影，看起來似乎變得更加蒼老孤寂。
沈晚意心中有些放心不下，掙紮著起身，跟了出去。
宋老爺子一路緩緩的走著，走了許久，最終停在了一個地方——
空軍基地英雄紀念碑。
沈晚意在他的身後站定，聽見宋老爺子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身為空軍，因作戰而犧牲的英雄們，基本是機毀人亡，要麼遺體殘缺，要麼……徹底消失。”
“修遲的父母便是後者。”
“當初的他還年少，為此哭了整整三天，眼睛腫的像核桃，可後來他又振作了起來，對著他爸媽的紀念碑說：‘從此，我會把世間的風雨，陽光，微風，都當作你們。’”
“他很堅強，這句話不僅開導了他自己，也開導了當時的我。”
沈晚意靜靜聽著，忽地想起了那個夢來。
“首長，或許，他真的還存在在我們的身邊。”
“我昏迷的時候曾聽見了他的聲音，他讓我告訴您，直到最後一刻，他也沒有向敵人低頭。”
宋老爺子的背影一僵，隨即笑道：“好！不愧是我的孫子！”
“他永遠都是我的驕傲！”
可他笑著，眼角卻淚花晶瑩。
……
五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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