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意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宋修遲，凝著他蒼白臉色的淚，心頭莫名慌張：“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
還沒說完，卻被宋修遲冷漠打斷：“沈晚意，我再次鄭重通知你——我會主動向組織申請，放你自由。”
沈晚意渾身一僵，提著袋子的手攥得很緊，因為用力關節都泛了白。
再度開口，她的語氣透著緊繃：“軍婚不是兒戲……”
可在宋修遲的冷眼注視下，她後邊的話頓住。
沉默了一瞬，才低沉補充一句：“我們的婚事是首長撮合，至少等他蘇醒之後再說。”
宋修遲更看不懂她了。
她心心念念要照顧許誌遠一輩子。
放她離開，她不該高興？
“隨你。”宋修遲也不想花心思去猜她的想法，推開人走向樓，“看望就不必了，我爺爺這不歡迎你。”
撂下話，宋修遲回到了病房。
沈晚意確實沒跟上來。
走進病房，病床上的老人還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眼中又漫上水霧。
他在歲月中一點點成長，而曾經那個為他遮擋風雨的高大身影，在不知何時卻已經佝僂瘦弱。
宋修遲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老人的手，就像他曾經無數次鼓勵他時一樣：“爺爺，我知道您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覺……沒關係，我會等您醒來。”
苦澀似乎從心臟處蔓延了出來，宋修遲的指尖輕顫。
“對不起……我任性做了很多事，所以才累垮了您的身體……”
“爺爺，我知道錯了，隻要您好好的，我再也不去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人。”說著，他抬手擦了一把淚。
深呼吸一口氣，刻意將聲音染上笑意：“爺爺，忘了跟您說，組織已經恢複了我的職位，我等會兒會開著您給我挑選的08127去巡航了。”
說著，他雙眼猩紅：“……您怕我傷心，讓整個軍區瞞著我，其實我一直都知道08127……是爸爸的戰機編號。”
“我五歲就失去爸爸媽媽……有它在，就像有您和爸媽陪在我身邊。”
“……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怕呢？”
“爺爺……”
宋修遲說不下，緩了很久才止住哽咽。
他換號情緒，站起身：“爺爺，我該回軍區了……我等您醒過來，等您看我成為您的驕傲。”
宋修遲依依不舍走出病房，卻看見沈晚意靠在牆壁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門口另一邊，還站著爺爺的警衛員。
他的步子微頓了一下，並沒有停。
“宋修遲……”
和沈晚意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喊著他，可他始終沒有回頭。
凝著他背影，她隻能輕聲說完未說出口的話：“祝飛行順利，準時返航。”
直至宋修遲的身影在視線中消失，沈晚意才收回目光。
她轉身走進了病房，將東西放到桌上。
看著宋老爺子緊閉的雙眼，她的眼中浮現起愧意：“如果當初得知他軍演出事時我沒有慌張到壓不下自己的情緒，讓您看出了端倪，您就不會出事了……”
“他因為這個怪我，我能理解。”
說著，她的目光更黯淡了些：“軍演這事，我錯怪了他……也才發現我對他有偏見，結婚之後，我和他之間似乎從來沒有好好溝通過。”
她和宋修遲之間，似乎有很多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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