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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顏

諸葛淵一身儒雅娟秀的文人長袍,與這現代科技格格不入。他揉著頭醒了,目光卻不大清明,看向李火旺:“咦,你……你是、李兄?”

“諸葛淵……諸葛兄你……你……”

李火旺猛然抱住諸葛淵,千言萬語堵在心裡,卻隻叫一聲名字便已力竭。

諸葛淵哭笑不得,卻也沒有推開他:“李兄你這又是怎麼了?”

“諸葛淵你……你憑什麼就那麼……就……”

“咦?李兄你這話就有些奇怪了,小生做了什麼?”

“你——你不記得了?”

諸葛淵一臉無奈:“記得什麼?”

“我們剛才……”

“剛才?你是說來到這裡之前?我想想……”諸葛淵被他這麼一提醒,眉頭微皺,沉吟半響道:“這麼說來,我確實有些記不清,好像,咱們剛才正和鬥姥打起來了,可一轉眼就……怪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不記得了。

李火旺看著諸葛淵,眼淚卻是怎麼也忍不住。

“太好了。諸葛兄……太好了。”

“這,有什麼可好的?”諸葛淵說完,又著急起來,“不成不成,大齊那邊還生死攸關,小生怎麼竟忘了這茬。”

“諸葛兄,大齊它……”

“恩?”

李火旺摸了一把眼淚,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們還是快點走吧。”

諸葛淵從床上起身,眉頭又皺起:“這地方古怪得很,小生身上除了這扇子,竟然什麼神通都使不出。李兄你呢?”

被他這麼一提醒,李火旺趕忙閉眼運氣,片刻後麵色鐵青地搖頭:“我也一樣。”

憂慮之下,兩人開始在房間內搜查。

他們所在的房間看模樣是個酒店,一張柔軟的雙人床,便是兩人醒來的地方,牆上掛著尺寸很大的電視,電視下的櫃子上擺放著幾樣點心,一側還有小冰箱。除此之外,房間內隻有兩扇門,一扇鑲嵌著電子屏,鎖著打不開,另一扇是半透明的磨砂玻璃推拉門,裡麵是浴室,正對麵的便是一麵類似穿衣鏡的大鏡子,占據了幾乎半麵牆。

鏡子中的李火旺蓄著齊耳短發,麵頰瘦削,高中生的模樣,身上穿著精神病院的病號服。

縱然坐忘道已經被連鍋端了,李火旺下意識的反應依舊是:“他媽的,這一定是坐忘道的陰謀!”

諸葛淵聞聲而來,向鏡子裡瞧了兩眼,很是新奇的模樣。他神情淡定得很,笑眯眯地道:“不見得。不過我瞧李兄你一點也不慌張,難道你對這地方很熟悉嗎?”

李火旺壓下內心的煩躁,撓了撓頭,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道:“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我原本的那個世界!”

諸葛淵略有些訝然:“李兄,你能確定嗎?”

“這是手機,這是平板電腦,還有這個,這個是電視遙控器!”李火旺把房間裡能找到的電子器具挨個拿出來,向諸葛淵一一演示,查看的過程中,李火旺也注意到這些電子器械並沒有信號,斷絕了他向外界求救的可能性。

諸葛淵看他擺弄得十分熟練,已經信了不少,思索著什麼,眉頭微皺:“如此說來,將你我二人關在此處的幕後黑手,定然是與李兄你一樣,來自這個世界,說不準便是個心素,甚至極有可能是為我所不知的司命。”

李火旺被他說得煩躁不安:“那現在要怎麼辦?”

諸葛淵輕搖折扇,一手按在李火旺肩上:“李兄冷靜。依我看,對方既然有能力將你我二人毫無知覺地‘請’到此處,真想做點什麼,早就動手了。”

李火旺眉頭緊皺,坐立難安,再一看諸葛淵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便也平靜了幾分。

諸葛淵此時已站在電子屏幕前,向李火旺道:“這上頭的字雖然古怪了幾分,倒也能勉強分辨,隻是怕讀不懂鬨出誤會,勞煩李兄你幫忙解釋了。”

能被諸葛淵如此依賴,對他來說倒是頭一回。李火旺心中忐忑,走到屏幕前,隨著字體翻滾,眉頭卻是越皺越深。

【早上好。

恭喜兩位被選為本次實驗對象,你們將通過完成每日課題,來獲取每日三餐、以及每次10點數。結束實驗需要100點數,其他信息請點擊左側【詳細確認】

第一日的三餐將無條件供應。

如實驗者有擾亂實驗秩序、破壞實驗器具道具等行為,將會采取減少點數、停止供應三餐作為懲罰。

無論出於什麼理由,實驗者中任何一人陷入“死亡”狀態,實驗即刻結束。】

“實驗?”聽著李火旺的解釋,諸葛淵在心裡將那些陌生字體與含義一一對應,隱約已經懂得眼下的處境是如何不妙。

【每日課題將在零點更新,每日僅可完成一項課題,課題完成後,如果判定為失敗,可在本日內嘗試第二次,在課題完成前,可隨時更換課題內容。

為了順利完成實驗,我們會為兩位提供詳儘必要的道具以及知識。

誠懇地希望兩位能配合本次實驗。】

諸葛淵不緊不慢地搖著扇子:“那麼,他們需要我們做什麼?”

【課題一:

試驗者A向試驗者B采600ml的血液

試驗者B向試驗者A采取精液】

其中實驗者A是李火旺,B是諸葛淵。

砰!

李火旺一拳狠狠砸在屏幕上,電子屏瞬間被砸得破碎,他的拳頭同樣被碎片劃傷流出血。紅光霎時自房間內閃爍,伴隨著刺耳的警告聲。

“警告!警告!請*&%¥!”

電子音的一些含義被抹去,僅剩下毫無意義的鳴叫,而很快,這些聲音也消失了。電子屏在兩人的注視下愈合,一切都恢複原狀,隻剩下李火旺的手還在流血,證明方才那些是真實發生過的。

諸葛淵歎了口氣,扯了一段綢帶將李火旺的手包紮好。

“瞧李兄你犯這麼大火氣,上麵說的什麼?”

李火旺閉了閉眼,將方才看到的說了,又解釋了什麼是精液,什麼是ml。

諸葛淵略一思索,就明白李火旺心中所想,安慰道:“隻是流些血,這比起李兄從前動輒斷手斷腳的,倒也不算什麼。”

李火旺道:“諸葛兄可以,我自然也可以!”

諸葛淵苦笑:“話雖如此,小生對李兄你這個,卻是沒什麼把握。”

這倒也是。雖然精液比起流血來說卻是算不上什麼損失,但讓諸葛兄如此溫潤儒雅的人乾這種事,就算他自己真的不介意,李火旺卻難以介懷,而且,他也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在諸葛淵手裡……

諸葛淵又道:“時間尚早,不必如此急切。況且這上麵不也說,第一天的夥食照常供應麼。”

李火旺疲倦地點了點頭。這間房間的古怪之處兩人都已經見識到,事到如今,就算是自我安慰,也隻能這麼想了。

諸葛淵對房間內的東西無一不好奇,這邊看看那邊摸摸,轉頭又進了浴室。

李火旺眉頭緊皺,坐在床上咬著指甲。手指被咬破了,唇齒間泛起血腥味兒,他自己卻未曾察覺。他滿腦子都是那兩個課題,不能勉強諸葛兄,難道自己就能對他下得了手嗎?他現在和普通人沒有兩樣,諸葛淵也一樣,抽取600ml的血液究竟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實在沒有把握。

諸葛兄他還活著,還完完整整的站在他麵前……是夢嗎?他明明親手殺死了他,親眼看著他消失了,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自己所知道的、與現實世界相關聯的司命,卻又不為諸葛淵所知……難不成和季災有關嗎?

該死。

門上的電子屏開始閃爍。李火旺走到屏幕前,上麵的字又有了變化。

【當實驗結束時,我們會實現您的願望。】

“願望?”李火旺冷笑,又想到什麼,向浴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泛起絲絲涼意。

【他可以活著離開這裡。】

哢嚓。

李火旺握著屏幕邊緣的手過於用力,將電子屏的一角按碎了。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啊!”

驟然響起諸葛淵的叫聲,李火旺慌張地衝進浴室:“諸葛兄!你沒事吧!”

浴室內一片霧氣,諸葛淵站在淋浴頭下,身上被打得濕透。見李火旺進來,向他笑了笑:“無事。方才想試試這個東西,隻轉了一下就下雨了,真是神奇。”

李火旺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你先用這個,我去找找看有沒有衣服。”

諸葛淵將身上的濕服脫下,接過李火旺遞過來的浴巾圍在腰間。

李火旺在大房間的衣櫃裡找了找,幾套衣服款式幾乎都一樣,十分普通的白襯衫與黑色長褲,沒有任何品牌標簽,就算以他自己淺薄的見識,也能看得出這身衣服做工上的精致,必定不會便宜。

隻是幻覺罷了,說明不了什麼,都是假的。

“李兄?可找到衣服麼?”

“恩。”李火旺回過神,隨手抽出一套衣服,遞給浴室中的諸葛淵。

諸葛淵濕透的長發被簡單盤起固定在腦後,將衣服對著鏡子比量了一下,大概知道怎麼穿著,笑道:“這便是李兄家鄉的衣物?李兄你原來一直都生活在這麼方便的地方,真讓人羨慕啊。”

比起缺衣少食的古代,這話說得倒也沒錯。

諸葛淵著長袍是翩翩公子,白襯衫換上,又成了極富知性美的文化人,僅看這氣質,再配副眼鏡,少說也是個研究生起步。

牆壁上的時間指向下午六點,隨著電子屏的閃爍提示,飯菜已經準備好,門鎖開啟。

李火旺戒備地看著那扇半開的門,諸葛淵道:“要麼還是我去看看。”

“我去。”

李火旺大步上前,推開房門。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與關一些自殘傾向嚴重的精神病患者的房間有些相似,四周緊閉,牆壁材質柔軟,看不出哪裡有門。房間中央放著類似於電影裡麵看過的送餐車,沒有人。蓋子打開,下麵是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分別是照燒雞腿麻辣豆腐蛋花湯和小籠包,看分量就算三個人吃也是夠的。

李火旺咽了咽口水,將飯菜端回去,諸葛淵瞧見這麼好的夥食,也不免驚訝。李火旺餓得厲害,狼吞虎咽,諸葛淵吃相斯文儒雅,不一會兒便吃完了飯菜,由李火旺將餐盤等物放回門外。

房間內,無事可做的兩人具是沉默不語。時間一點點流失,牆壁上的鐘表顯示著時間,是晚上九點半。

“要做麼?”靜默之中,諸葛淵開口了。

李火旺沒有說話,諸葛淵道:“你我現在都是肉體凡胎,又沒什麼法器傍身,不如還是先依照他上麵說的做,若真是假的,再想著如何闖出去也不遲。”

李火旺抓住自己的頭發,痛苦地閉著眼:“我,我不行……”

諸葛淵道:“這才隻是開始,接下來的幾天肯定還會有更難完成的課題,不試一下怎麼知道行不行?”他一臉風輕雲淡地說著話,仿佛將被抽血的人不是自己。

李火旺抱著頭,死死咬著牙。

李火旺!你看看現在算什麼樣子!你這樣還對得起諸葛淵對你的信任嗎!沒錯,不能這樣猶豫不決,不僅僅是為了離開這裡,更是為了……活著離開這裡。

“決定好了嗎?”

在李火旺猶豫的期間,諸葛淵已經走到電子屏前。見李火旺點頭,便自顧自地操作起電子屏來。僅僅經過簡單的學習,他便已經弄清楚這台器械大部分基礎操作,姿態嫻熟悠然。

很快,電子屏便提示房間內已經送來了抽血所需要的道具。

諸葛淵抱著印著紅色十字的醫藥箱走入房間,又道:“隻是一次嘗試,就算這次失敗了,也還有機會重來。”

箱子內是李火旺再熟悉不過的醫療用品,密封袋內放著一次性軟管與血袋,還貼心地配備了醫用手套、消毒用具等。

同時,電子屏也發來了足夠詳儘的操作視頻。

李火旺死死地盯著屏幕,麵色凝重,他壓下雜念,將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字都印在腦袋裡,就算是從前在課堂上做筆記,也從沒有過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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