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第一天,看著延遲999的WiFi信號,葉晴柔提了離婚。
三分鐘前,她順手點開路由器檢查,眼前瞬間彈出三個陌生設備。
【瑤瑤公主的iPhone】
【乖寶瑤瑤的平板】
【鹿瑤和親親老公的追劇專用本】
她瞳孔猛地一縮,與丈夫久別重逢的喜悅瞬間澆滅,滿腦子都是相隔兩年愛人的背叛。
忽聽腰間手機振動,接起就是沈時域溫柔的聲線。
“小柔,東西收拾好了嗎,接風宴要開始了。”
“鹿瑤也在呢,小姑娘可想你了,說別的導師都不如你疼她。”
葉晴柔攥緊了手機,顫抖的聲音細若蚊呐:“沈時域,我們離婚吧。”
“什麼?”沈時域沒聽清。
葉晴柔滯澀的喉間卻再擠不出半個字。
她默然掛斷電話,忙音響起的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人人都說她和沈時域是靈魂伴侶,是七十億顆綠豆中僅有的兩枚紅豆。
學生時代,他們輪流占據榜首。
實驗室裡,他們隻消一個眼神就能讀懂對方的看法。
相愛八年,結婚四年,葉晴柔曾篤定他們會永遠這樣恩愛下去。
直到兩年前,她前往冰島參與製藥項目,而沈延選擇留在國內。
當時的葉晴柔並不在意,認為距離不會動搖他們的感情。
可現實,卻讓她痛徹心扉……
手機刺耳的鈴聲將葉晴柔從回憶裡拖出來。
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再次掛斷電話。
葉晴柔孤身前往接風宴,本想親口質問沈時域。
問他怎麼對得起自己,怎麼對得起這八年的愛情。
可宴會廳大門打開的刹那,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背叛、悲憤、痛苦,統統堵在喉間,被沈時域帶著埋怨的關切阻斷。
“小柔,怎麼不接電話?我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下次手機不要靜音了好不好,我會擔心。”
說著,沈時域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骨節分明的大手越靠越近,帶著她熟悉的體溫。
葉晴柔還沒來得及躲,一個身著粉白蓬蓬裙的女孩就拍開那隻手,猛撲進她懷裡。
“嗚嗚嗚葉老師……好久都沒見到了……你有沒有想瑤瑤啊……”
鹿瑤眼眶通紅,軟糯的聲音中滿是依戀,邊上的沈時域滿臉無奈。
葉晴柔嘴角扯開一個苦笑,輕輕點頭。
今天之前,都是想的。
甚至擔心這個天真過頭的學生受欺負,特意囑咐丈夫對她照顧一二。
如今看來,天真的人恐怕隻有自己……
葉晴柔無聲落座,雙手攥得發白。
接風宴規模不小,卻沒有一個人跟她打招呼
來的多是京州醫科大的學生同事,她在國外待了兩年,如今竟找不到幾張熟悉的麵孔。
大家紛紛舉杯,跟沈時域鹿瑤敬酒聊天,嘴裡說著京州最近的項目熱點。
葉晴柔根本插不上話,隻好麵無表情坐在角落裡。
沈時域一眼就看出她臉色不對,拋下人群趕到她身側坐下。
他抬手夾了一隻蝦,剝得乾乾淨淨放碗裡,這是葉晴柔最愛吃的。
“這兩年你不在國內,跟圈裡的大家有些生疏也正常,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不擅長社交,你真正的舞台也不是宴會廳,而是實驗室。”
“這次冰島的項目,我的小柔肯定能一鳴驚人。”
他的眼睛眯成兩道彎,說的話也同往常一樣溫暖人心。
葉晴柔卻僵在原地,一顆心如墜冰窟。
男人起身夾菜時,她看得分明。
自己兩年前送的高定袖扣,已然被一枚鹿形袖扣代替。
葉晴柔垂眸盯著那枚袖扣,開口都有些乾澀:“誰送你的?”
沈時域臉上笑容絲毫不變,手指卻無意識搓了搓袖管。
“買衣服的贈品,工藝還可以,你喜歡就拿去吧。”
說著,他果真取下那枚袖扣遞到葉晴柔麵前,嘴角的弧度放鬆而自信。
仿佛認定了她會拒絕。
可下一秒,葉晴柔取走了那枚袖扣。
“謝謝,正好配我那件新襯衫。”
沈時域嘴角的笑容瞬間僵硬,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心虛地收回了手。
葉晴柔將他的神情變化儘收眼底,死死攥住袖扣,硌得手心軟肉生疼。
沈時域平時多穩重的一個人,此時卻為小小一枚袖扣而失態。
什麼時候開始,鹿瑤在他心裡有了這樣的地位……
心煩意亂間,宴會終於告一段落,沈時域卻帶著鹿瑤進了車
“瑤瑤之前租的房子被房東突然收回了,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
“她一個女孩子,臨時住酒店也不安全,在我們家客臥暫住一天剛好。”
他的語氣平淡而坦然,就像任何一個關心學生的長輩。
也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似乎堅信葉晴柔會欣然接受。
葉晴柔瘦削的身影卻被他的話釘在車邊。
如果她不知道兩人私會的秘密,不用沈時域開口,都會主動發聲邀請。
可現在,要她如何容下這破壞她感情的外來者?
葉晴柔艱澀啟齒:“我——“
話還未出口,就被鹿瑤清亮的聲音打斷。
“葉老師對瑤瑤最好了,肯定不會拒絕瑤瑤的對吧?”
女孩輕輕牽起葉晴柔的衣袖,眼中滿是坦蕩,沒有半分心虛。
話音未落,她又主動拉開副駕駛門,讓葉晴柔坐進去。
“沈老師就是嘴笨,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一回吧。”
“這兩年您在國外,他一直把副駕駛空給您,我作為你們的CP粉頭可沒少吃狗糧……”
聞言,沈時域也輕笑起來,伸手替葉晴柔係上安全帶。
那雙大手厚實溫熱,葉晴柔的身體卻一點點冰涼。
如果,她沒有看到後視鏡裡,沈時域和鹿瑤對視的那抹曖昧笑意。
她大概,就真信了。
到家之後,沈時域提出幫鹿瑤收拾客臥。
這一收就是兩個小時。
半夢半醒間,葉晴柔聽見熟悉的聲音。
她起身查看,卻透過半掩的客臥門窺見此生難忘的景象。
她的心冷了許久才按下錄像鍵。
屏幕裡,女孩的臉頰紅得要滴血。
“老師,你……”
沈時域眸色深濃,嗓音都有些嘶啞:“還覺得我嘴笨嗎……”
鹿瑤鼓起一邊臉頰,聲音帶著埋怨:“嘴不笨還會丟了我定製的袖扣嗎,唔——”
話音未落,沈時域就堵上她的唇瓣。
錐心刺骨的一幕將葉晴柔生生刺穿。
原本果決的自己,此刻卻連推開門的勇氣都沒有。
她失魂落魄地逃回主臥,所有的猜疑,在這一刻化作冰冷的現實,叫囂著讓她認清。
時間從零點走到兩點。
眼淚都流乾了,沈時域也沒有回到主臥。
葉晴柔戰栗的指尖伸向床頭櫃。
從上鎖的抽屜裡,取出一份寫好了沈時域簽名的離婚協議書。
新婚之夜,他親手將這份協議送到自己手裡,耳根通紅,語氣卻嚴肅而真摯。
“小柔,這個你拿著。如果以後的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就簽上自己的名字。”
“一定不要放過他。”
葉晴柔緊攥著筆,嘴角扯開一個苦澀的笑容。
沈時域,那就如你所願……
十五天後,他們就再沒有一絲聯係了。
第二天,葉晴柔頂著紅腫的眼眶起身,入目就是換衣服的沈時域。
她掃過男人脖頸上的痕跡,眸中一片寒涼。
沈時域察覺到背後的動靜,匆忙豎起領子,回頭遞給她一個溫軟的眼神。
“昨天幫瑤瑤修空調,折騰得有點晚,看你睡得香就沒吵醒你。”
說著,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笑得眉眼彎彎。
“眼睛都睡紅了,小兔子似的,我的小柔真可愛。”
葉晴柔嘴唇輕抿,默默別過頭去。
沈時域向來觀察入微,以往連她打個噴嚏都能警惕半天,如今卻連淚痕都辨認不出。
在乎跟不在乎,當真是雲泥之別。
……
一小時後,三人一車抵達研究院。
葉晴柔毫不猶豫扔下另外兩人,徑直趕往實驗室。
不過兩年,熟悉的人和事就紛紛將她拋下。
如今隻有恒定不變的公式與數字,能帶給她一絲篤定。
她熟練地按下實驗室大門密碼,卻隻得到閃爍著紅燈的報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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