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目光相交。
陸望州直視著前方,深沉的目光顯得遙遠而迷茫,仿佛被濃霧深鎖的潭水,顯得深不可測,令人難以捉摸。
見到他,我心裡湧動出難以平靜的情緒,像是脹滿的一團團熱熱的氣流。
我幾乎不敢直視陸望州,忙挪開視線,不成想,是陸望州率先說了話。
他聲音低沉清冷,可語氣又暗含關切:“嫂嫂無礙吧?”
一聲“嫂嫂”,讓我一怔。
心裡升起些悲哀的感覺。
我不願與他過多糾纏,隻回了兩個字:“無礙。”
天色晦暗。
我行了個禮:“我還有事,先走了。”
正準備離開,陸望州開口問道:“嫂嫂如此焦急,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我隻能坦白:“母親喚我去用晚膳,怕誤了時辰。”
聽罷,陸望州輕笑一聲:“嫂嫂走錯了,這個方向是去花園的,我也要去正廳,嫂嫂若不介意,不妨和我一起。”
聽他這樣說,我也沒了拒絕的理由。
我點了點頭:“那就麻煩……”
我心一橫,閉上眼:“小叔叔了。”
陸望州唇邊勾起一抹笑容,他拱手行禮,凜聲道:“一家人,談什麼多謝不多謝。”
我們並肩往正廳走去。
一路上,陸望州鼻尖都縈繞著來自喬梔意身上的淡淡香味。
想到剛剛的嬌軟,陸望州心神亂了,沉醉其中。
可身邊的我總覺得有股異樣感覺,隻默默加快腳步。
很快便到了正廳。
我眼神尖利,一下便看見了那位老夫人以及陸相。
陸望州麵上神色波瀾不驚,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恭敬地叫了一聲:“父親。”
老夫人連忙迎上來,麵上便露出慈愛的笑容:“州兒,你此去蜀地,我與你父親日日記掛著你。”
陸望州斂起笑容,表情淡漠,彎腰恭敬行禮,語氣客氣且疏離:“讓老夫人擔心了。”
聽他們母慈子孝完,我這才上前。
我麵上掛著淺笑,落落大方地給老夫人和陸相行了個禮,別扭地說道:“給父親母親問安。”
頓了頓,又看向陸望州,柔聲道:“小叔叔安。”
陸望州的目光大膽且放肆,在我身上細細逡巡,良久,才拱手回禮:“嫂嫂安。”
他說“嫂嫂”二字之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寒疾未愈,我又怕冷得很。
我著了一身月牙白冬襖,裙擺如雪光月華流瀉於地,靜靜站在那裡,端莊典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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