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盛添啟。
這個從自己身體裡掉下來的肉,我向陸望州低頭,委身於他也要保住他皇位和生命的孩子,如今卻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要我,為天下犧牲。
原來……剛剛那個眼神,不是猶豫,而是愧疚和心虛。
我身體止不住的發抖,渾身麻木,精神渾噩。
“添啟,你……”
我很想說些什麼,可看著盛添啟低垂的頭,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心裡。
最後隻問了一句:“你可知去大祁和親,意味著什麼?”
大祁與大盛敵對了百年。
他們要我這個大盛太後去和親,不過是想將大盛的顏麵踩在地上。
而作為棋子的我,生不是,死不能。
隻能一日一日的煎熬著。
盛添啟不敢抬眼看我,隻有沉悶的聲音在大殿響起。
“百姓為先,君次之。還請母後以江山社稷,百姓安危為重。”
幾句話,他將我逼上了不得不答應的路。
我也再無話可說。
我環顧朝堂,那些熟識的,陌生的臣子,我的父親,兄長,陸望州……
所有人,都在以沉默,逼我和親。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一生,好像無人愛。
就算曾經擁有,也早已失去。
滾燙的淚意在眼眶裡彌漫,渾身的力氣,像被一股無形之力抽乾。
我無奈,也認命的開口:“好。”
“哀家……會去和親。”
心明明應該是撕扯的痛,可好像痛到麻木,竟然沒有任何知覺。
我站起身,就像失了魂魄一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回了壽康宮。
殿內。
綠竹得知了和親之事,也替我感到委屈。
“小姐,他們怎麼能這樣對你呢?”
“當年是老爺逼迫您入宮,為了陸太傅你不得不從,後來為了陛下,您也是殫精極慮,他們怎麼能都不記得?”
“我現在就去將一切真相都告知陸太傅,他一定會幫您,不讓您去和親的!”
綠竹說著,就要走。
我卻拉住了她。
我搖搖頭,笑容苦澀:“他不會信我的……”
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有了摯愛的陳輕輕,前塵種種,沒必要也沒意義再提起。
說多了,隻會顯得我更卑微罷了。
隻是我心裡還有一些不甘,最後都化作了無妄的自嘲。
“綠竹,你說我這一生,像ɓuᴉx不像是個笑話?”
七年前,我為了救陸望州的性命,入宮為妃,與不愛的男人生兒育女。
如今,我已是太後之尊,卻還身不由己,要遠赴敵國再為妃嬪。
我這一生,怎就不是個笑話?
我想著,冰涼的淚,沾滿了臉頰。
……
和親隊伍離京的那日,雨雪霏霏。
盛添啟攜著一眾大臣站在城牆上,目送著一行隊伍走遠。
馬車裡。
我一身紅鳳華服,滿頭珠釵,雙眸卻空洞渙散。
這一次,我沒有再讓綠竹跟著了。
畢竟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在大祁活多久?
我想著,忍不住掀開車簾,回頭看一眼故土。
馬蹄揚起的灰塵裡,我隻能模糊地看到些影影綽綽的身形。
卻仍認出,那些送行的人裡,沒有陸望州。
他連最後送我一程都不願。
我心臟又一陣酸澀,慢慢的,又開始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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