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對我厭惡如糞土。
隻因我害死了他最疼愛的小妹。
每年生日,我哥都會把我關在裝有小妹遺像的屋子裡,惡狠狠地對我說:
「你要永遠記得這天是你害死了她。」
直到今年生日,我沒能及時趕回家。
哥哥給我打來電話咒罵我:
「你要是再不回家就死外麵好了。」
可他不知道,我被壞人迷暈綁架到了工廠裡,逃跑時的這通電話讓壞人發現了我。
他斷了我唯一的生路。
虐殺命案發生,我哥緊急被調去當地法醫部,協同朋友屍檢。
檢查的,恰好是死法最為慘烈的——我的屍體。
「你再不回家就死外麵好了。」
手機裡的電話傳來我哥惡毒的聲音,可就是這一聲聲音,讓我瞬間絕望了。
身下也陸陸續續地傳來保安的聲音:「快去抓!她在通風管道裡!絕不能讓她跑出去!」
我連忙掐滅電話,剛想繼續往前爬,忽然,隨著「砰」的一聲,冰冷的子彈瞬間貫穿我的腹部。
我捂著腹部,鮮血不停的往外淌下來,我知道我不能放棄,我忍著疼痛繼續往前爬,擱前麵卻忽然出現了一道光口。
一道身影出現在光口前。
是把我抓來的綁匪。
綁匪滿臉憤怒地抓著我的頭發就把我從通風管道裡拽了出來,我被摔在了地上,腹部的傷口更是因為貫力淌出了更多的血。
「我叫你逃,我叫你逃!居然還敢在老子麵前逃跑,不想活了是不是?!」
身上哪哪都疼,可我忍著咬著唇一言不發,綁匪直接冷笑一聲:「還是個倔種啊,你想要死,我成全你!」
綁匪把我綁在了椅子上,我瘋狂掙紮,可隨著綁匪的一針肌肉鬆弛劑,我徹底不能動了,隻能用著求救的眼神看著外麵的人。
可沒人搭理我,或者說,他們不敢搭理我。
接下來,我遭受了人生中最難熬的七個小時。
我清楚的看著他是怎樣一步步挖走我的自尊心,讓我用著最絕望的語氣去求他,在一聲聲痛苦的慘叫聲中,我每次痛的昏死過去,都會被綁匪用一潑冷水潑醒。
這就是生不如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隨著意識一點點模糊,我忽然想起了今天似乎是我的生日。
難怪我哥會在那時候打電話給我,原來是到了該我受懲罰的日子。
我害死了我哥最疼愛的小妹,到現在,也終於到了我的報應了嗎?
哥,如果我死了,你會原諒我嗎?
直到我眼前再也看不清一樣東西——綁匪挖走了我的眼睛。
直到我再也發不出一聲慘叫——綁匪割掉了我的聲帶。
直到我隻剩下最後一口氣,綁匪才拎著渾身浴血的我來到臭水溝,隨手扔在了水溝裡。
天空下起了大雨。
一切罪證被消磨殆儘。
我看不清任何東西,說不出任何話,我隻能聽著耳邊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哥,我好疼啊。
哥,我好想回家。
哥,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啊……
隨著記憶一點點回到曾經,我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是我爸媽的第二個女兒,也是他們盼了很久才盼來的女兒。
在我媽還沒懷上我之前,我爸曾去孤兒院領回來了一個小女孩,那個女孩叫鄭雲雲。
直到我出生以後,也漸漸長大以後,我媽才告訴我,其實那個女孩不是我爸去孤兒院領回來的,而是我爸在外麵的私生女。
我也問過我媽為什麼不去告發我爸,我媽隻是淡淡的說道:「因為你哥特別喜歡鄭雲雲,再加上她也的確也很優秀,我就把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了。」
我哥其實對我還不錯,隻不過對鄭雲雲更勝一籌罷了。
在我小時候發高燒的時候,是我哥背著我連夜趕去了醫院。
在我不小心掉河裡的時候,也是我哥發著高燒來救我的。
我有時候問過他,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鄭雲雲。
我哥隻是笑著揉揉我的頭:「就不能都喜歡嗎?你們都是我的寶貝妹妹。」
我漸漸的也就不在意了,因為也如他所說,他能給鄭雲雲的,同樣也能給我。
我明明已經不在意了。
可直到時間一久,我哥對我的態度也慢慢發生了轉變。
我這個人啊,天生木訥無趣,而鄭雲雲又愛撒嬌又活潑,也不怪他能讓媽媽如此喜愛,讓哥哥這樣心疼。
我其實曾經也想學著哥哥和媽媽一樣去愛鄭雲雲的。
可每當我小心翼翼的接近鄭雲雲時,鄭雲雲總會哭著跌倒在地上,把我媽媽吸引過來,看見這一幕後便對我放聲大罵:「林小青!雲雲身體本來就弱,你還要欺負她,我總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啊?!」
隨後又會對哭著的鄭雲雲溫柔說道:「來,雲雲起來,媽媽帶你去洗臉。」
而我哥放學回來聽到了這件事情,也是對我極其不滿:「林小青,你以前不是很乖嗎?怎麼現在變得越來越……」
「我沒有欺負她,我隻是……」我那時候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鄭雲雲,「雲雲,你給我解釋一下啊,我沒有欺負你……」
鄭雲雲哭的更厲害。
我哥連忙安慰鄭雲雲,反而把我一個人丟在了原地。
「你好好反思一下吧。」
直到那天。
我爸和我媽鬨離婚,是我爸又在外麵找了個女人,我媽實在不肯忍氣吞聲。
那天,爸媽鬨得很厲害,家裡咚咚作響,我哥怕我們害怕,讓我和鄭雲雲好好的待在屋子裡,他去勸架。
可我哥離開後,鄭雲雲反而鬨著要去幫哥哥,我無奈隻能跟著她去爸媽的房間,可房間門打開的時候,我媽渾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我哥看見我和鄭雲雲來,但是朝我們大吼道:「快走!」
我爸提前看到我們了。
他滿臉是血,殺瘋了似的舉著刀就朝著鄭雲雲砍了過來,我傻傻的呆在一邊,看著鄭雲雲被我爸撲倒,一刀又一刀的插進鄭雲雲的心臟。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我愣愣的看著這一切,看著我哥通紅的眼眶舉著刀捅死了我爸。
後來鄭雲雲和我媽送去搶救室,我媽搶救了過來,鄭雲雲卻沒有。
我媽把這一切歸咎到我頭上,因為我爸很喜歡我,他不舍得殺我才殺了鄭雲雲的。
我哥也恨起了我,因為那時候的他親眼看到了鄭雲雲明明在我身邊,可我卻就這樣將鄭雲雲推了出去!
即便我解釋再多,他依然冷笑著說:「你到現在還在為自己開脫。」
一個美好的家庭頃刻間破碎。
而那個罪人就是我。
可我想說,我沒有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有做,我沒有推鄭雲雲,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殺鄭雲雲而沒有殺我。
可沒有人會聽我解釋,他們認定一定是我害死了鄭雲雲,害死了我哥最疼愛的小妹,害死了我媽最喜歡的小女兒。
所有人都恨上了我。
鄭雲雲死的時候正好是我的生日那天。
因此每年生日,我哥都會把我關進莊友鄭芸芸遺像的房間裡,跪上一天兩天。
哪怕我期間在裡麵高燒不止、脫水,甚至是是崩潰,他們也隻會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說:「這是你活該,這是你欠鄭雲雲的。」
可我不懂。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寧願死的是我。
那樣我就可以不用麵對這一切了吧?那如果死的是我,鄭雲雲會不會也遭受到這一切呢?
可後來,我知道了。
我就是造成這一切的凶手。
如果沒有我的存在,誰也不會受傷,誰也不會死。
一切都還是美好的。
我看著躺在臭水溝裡,渾身不成樣的我,幾乎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是我嗎?
直到我看見了我脖子裡哥哥曾經送給我的項鏈,我才認定了這就是我。
而這個項鏈也緩緩牽扯出了我的一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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