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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生日那天,保姆張阿姨喝醉酒抱著我說我是她的女兒。

我假裝沒聽見。

繼續在爸媽的寵愛下過著奢侈的生活,十歲有了第一套房,十五歲有了第一家公司,二十二歲從國深外造回來準備完成與首富顧家的婚約。

而張阿姨家的招娣,十歲負責全家三餐和家務,十五歲被逼著退學去打黑工,十八歲因為不願意回村結婚被打得半死後,就此失蹤。

時間驗證了我的選擇。

婚禮當天,我正和老公交換婚戒。

滿身是傷的招娣卻突然闖了進來,

“我才是真正的顧家千金,父母和婚約我都要拿回來!”

我淡定摘掉頭紗,笑著說,“好啊。”

……

“綺綺,阿姨燉了你最愛喝的玉米排骨湯,這玉米和排骨都是阿姨去鄉下菜園挑的,可新鮮了。”

保姆張翠萍和往常一樣熱情伺候我吃飯。

自打我記事起,張阿姨就在我身邊照顧。

我的一日三餐,她嚴格按照營養師食譜製作。

我走路摔一跤,她都要拉我去做個全麵體檢。

甚至為了更貼心照顧我,她全年無休住在我家裡,隻要我有需要,她隨叫隨到。

爸媽曾說,張阿姨照顧我,比照顧國寶還細心。

當然了,因為我是她親生女兒,她肯定用心。

我照常坐下吃飯,忽略她臉上的期待,平淡點點頭,“一般。”

張翠萍眼裡閃過一絲失落,隨即又獻寶似的推來一碟炸雞,“綺綺最愛吃的,多吃點。”

廚房門口站著個女孩,眼神渴望地看著桌上的飯菜。

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扒在門口餓得直咽口水。

那是我媽的親生女兒,

張翠萍給她起名,張招娣。

張翠萍注意到我的眼神,柔聲道:“嚇到綺綺了吧?別怕,阿姨把她攆走。”

我仰頭甜甜一笑,“阿姨,叫妹妹一起吃吧。”

張翠萍摸摸我的頭,慈愛之情溢於言表,“綺綺真善良。”

說完,她惡狠狠衝上去揪住招娣的耳朵往後拖,

“膽肥了你!你這種畜生還敢從廚房出來?”

“嚇到我的綺綺,你一條爛命賠得起嗎!”

招娣被她拉回廚房,伴著她的慘叫,我開始享用午餐。

招娣的叫聲很快就停了,因為我爸媽來了,張翠萍忙著出來迎接他們。

我媽時月華叫我換上她新買的裙子,前前後後打量一遍,像給商品定價似的點點頭,心滿意足地笑了,“不愧是我精心教養的孩子。”

“鋼琴課上了嗎?”

我微垂著頭,乖巧答道:“今天的課在下午,老師快到了。”

時月華接過張翠萍端上的茶,眼神瞥到躺在角落裡的招娣,皺眉道:“張姐,我是看你們母女可憐,才同意你帶著女兒住在這。”

“你看看她身上都臟成什麼樣了?身上細菌那麼多,傳染給我家綺綺怎麼辦?”

張翠萍邊陪笑,邊把招娣強行拖到客廳,嘴上不停嘀咕著:“不知道洗臉嗎!”

“惡心人的東西!你看綺綺多漂亮!”

時月華拉我坐下,輕聲道:“你看,做時家的女兒多幸福。”

我點頭附和,“能做媽媽的女兒,是我幾世修來的福氣。”

我們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和諧的不得了。

招娣忍痛求饒,“媽媽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她擦掉額頭上的血跡,低眉順眼向張翠萍道歉。

張翠萍一腳踹上她膝蓋,撲通一聲,招娣重重跪到地上,“跟我道歉有什麼用!快點跟綺綺道歉!”

招娣跪著挪到我和媽媽腳邊,怯懦開口:“先生太太,小姐,對不起。”

我爸趙興元急得不行,連忙把人扶起來,“翠萍你怎麼能這樣打孩子,快點,叔叔帶你去擦藥。”

張翠萍冷哼,“這丫頭就是個賤骨頭,一天不打都不長記性,哪像咱們綺綺,天生公主命。”

我媽不滿我爸對招娣的關心,輕咳一聲,“老公,一個保姆的孩子,還值得你親自擦藥?”

“這……招娣和咱們綺綺一樣大,我看她可憐而已。”趙興元解釋,不過他嘴上這麼說,手上卻下意識鬆開了招娣。

時月華撫弄著新做好的美甲,半晌過後才施施然起身“算了。”

說完,她尖細的高跟鞋直接踩上招娣的手掌。

但招娣不敢喊疼,原本就乾瘦的手背瞬間浮現出紅印,怕是要骨折了。

張翠萍像是沒看見招娣受傷一樣,她堆著滿臉笑意走到我跟前,“綺綺,鋼琴課快開始了,咱們該去上課了。”

我麵無表情看了眼捂著手掌落淚的招娣,說道:“給她檢查一下,上完藥來教室陪我練琴。”

今天的課程結束後,時月華和趙興元竟然來檢查了。

“三天後就是你的生日宴了,彈一個給我聽聽,別到時候在顧家麵前丟人。”

我一曲結束,時月華很滿意,“不錯,時家的女兒就是聰慧。”

鋼琴老師想表現自己教學水平,竟然把一邊旁聽的招娣推出來,諂媚道:“時太太,您看還用不用續課?我的能力很強的,您看,張招娣這種零基礎的孩子,現在都能完整彈出一首曲子了。”

話音剛落,招娣瑟縮一下,瘋狂搖頭。

沒等我說話,時月華哦了一聲,冷笑道:“那也去彈一曲我聽聽吧。”

招娣不敢動,求助地看向我,我輕輕點頭,“去吧。”

張翠萍麵色不善,使勁掐著她的胳膊把人拉到鋼琴前,語氣威脅,“好好彈,別給我丟臉!”

招娣彈得比我好,老師急於表現,對招娣連連表揚,“時太太,您聽她彈得多好,隻要時綺小姐接著上半年的課,我保證她能彈得和張招娣一樣好!”

我歎了口氣,在時月華動怒之前,把這沒眼力見的老師送走了。

時月華看著招娣那張和自己三分相似的臉,陰陽怪氣跟趙興元說道:“你這遠房親戚的女兒還挺有音樂天賦,用不用我出錢送她去留學啊?”

趙興元嚇得屁都不敢放一個,瘋狂使眼色讓張翠萍帶張招娣出去,“老婆別開玩笑了,你能賞她們娘倆一口飯吃就行了,她們這種人才不配和咱們綺綺一樣學藝術呢。”

張翠萍表忠心一樣,她一腳踹上招娣後腰,用力抓著招娣的手指向後掰,那神情是真的想生生折斷招娣的手指。

“賤人,讓你跟著學琴,還敢偷偷練習了?”

“說!是不是背著我和綺綺,自己私自來琴房練琴?”

“你這種賤命,還敢妄想學琴?要不是綺綺心善,你一輩子都別想碰鋼琴!”

趙興元手伸出去想扶一把,不知為何又收回了手。

我將一切看在眼裡,漫不經心說了句,“爸,招娣也算跟你有點血緣關係,你也不說護著點。”

聞言,趙興元反應很激烈,他推了我一把,衝我大吼,“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跟她有血緣關係!”

我的手重重磕到鋼琴,琴鍵發出沉悶的聲響,疼痛襲來,我沒忍住叫出聲。

張翠萍比時月華還擔心,她迅速捧起我的手,對著手上的紅痕輕輕吹氣,眼神犀利指責趙興元,“你推她乾什麼!綺綺這雙手是彈琴的,一點傷都不能有!”

時月華嘖了一聲,不耐煩道:“去試試影不影響彈琴,耽誤了跟顧家見麵,你就別想再過好日子!”

生日宴當天,張翠萍忙前忙後,每道菜都要經過她試菜才能端到前廳。

連椅背上的蝴蝶結係歪了,她都要對著服務人員發一頓脾氣。

“這可是我家綺綺的十八歲生日宴,成人禮!你們這些社會底層的垃圾,要不是給你們機會來當服務員,一輩子都別想看見這麼高級的宴會!”

我換好禮服走出來,招娣灰頭土臉,一身破爛衣衫跟在我身後給我提裙,張翠萍連連稱歎,“綺綺真好看,嫁給顧家,是他家幾輩子的福氣。”

突然,她看見我身後跟著的招娣,臉色一變,當即衝她大吼,“綺綺的禮裙是你的臟手能碰的嗎!”

“還不鬆手!別逼我把你手剁掉!”

招娣鬆開手,囁嚅道:“媽媽,今天也是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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