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以檸在宿舍樓下站了很久。
直到所有的燈都熄滅了,才不再停留。
湘南氣溫高,初秋的夜晚不僅不冷,反而還有些悶熱。
可她卻覺得自己的手腳冷得發抖。
明明在程昱川向她告白的時候,她除了驚愕,就是自我反省。
她是他的小姑。
他怎麼能喜歡上他?
這太荒唐了。
可就在剛剛,就在她眼睜睜看著程昱川,從她麵前離開的那一刻,她忽然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恐慌來自何處。
那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程昱川的驚慌。
不隻是偶爾調皮地叫她“姐姐”,追在她身後喊“小姑”的小男人。
更是那個,勇敢地願意將自己心意和盤托出的少年。
可現在,她似乎已經失去他了。
那些被她可以忽視的細節浮現腦海。
原以為距離可以讓他認清自己的心意,明白仰慕與愛情不同。
到頭來,深陷其中的,卻是她自己。
正如程昱川所說,躲著的人一直是她,對他視而不見不聞不問的也是她。
怎麼他真的走了,不再糾纏,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答案呼之欲出,她卻不願麵對。
不願麵對那個,聽到程昱川說喜歡時,悸動的自己。
許久。
陸以檸停下腳步,望著漆黑的夜空苦笑出聲。
……
另一邊,男生702宿舍。
燈已經熄了。
屋子裡隻有極輕極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四個人都沒睡,也都默契地沒有出聲。
程昱川卷著被子,一言未發。
今天去見陸以檸,也隻是為了彌補沒有告別的遺憾,無論如何,陸家對他有恩,要是陸以檸不來,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去打擾。
可她來了,他終究不會對她視而不見。
一聲淺淺的歎息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不能歎氣,會把好運氣吹走的。”
牛青弟聲音很小,卻輕輕地傳進了每個人耳中。
李知淵翻了個身,半撐著胳膊戴上眼鏡,好像隻有這樣,才能聽清別人說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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