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九歲生日，陸薄言帶一家出國旅遊。
到了國外，他接了一通電話，就帶著兒子離開，將英語不好的我，獨自丟在異國他鄉。
後來，我資助的女大學生發了朋友圈。
「兒子生日快樂，我們一家三口永不分開。」
配圖是三隻疊在一起的手，男人無名指上的婚戒，和我是同款，孩子虎口處，有一道和我一樣的胎記。
這一刻，我對父子倆徹底失望。
被好心人幫助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向陸薄言提出離婚。
向陸薄言遞上離婚協議時。
他的視線停留在手機屏幕上，手指敲擊，回複別人的消息。
我保持著一個動作。
直至手發酸，薄薄的幾頁紙都要拿不住時，他皺眉掃了我一眼，語氣不悅：
「秦滿，我滿足了你想出國旅遊的想法。」
「我不過是跟兒子提前回國，你就要跟我鬨離婚？」
我捏著離婚協議的手指緊了緊。
臉色發白。
他始終認為，把我獨自丟在異國他鄉，是件小事。
三天前，兒子陸時遠九歲生日。
陸薄言帶一家出國旅遊，我提前收拾好一大一小的行李，做了很多攻略。
在我的設想中，我們一家三口在街頭玩累了，就去海邊，我和陸薄言一左一右的牽著兒子的手漫步沙灘，天黑時，給兒子點上蠟燭許願。
可到了國外，他接到一通電話，就帶著兒子離開。
父子倆將英語不好的我，獨自丟在異國他鄉。
那些美好的設想，還沒開始。
就結束了。
我發呆的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無法接受自己被拋棄的事實。
拿出手機想給陸薄言打電話，卻看見我資助的女大學生陳薇更新了朋友圈。
「兒子生日快樂，我們一家三口永不分開。」
配圖是三隻疊在一起的手，男人無名指上的婚戒，和我是同款。
孩子虎口處有一道和我一樣的胎記。
這一刻，難過如同無邊的海水，將我淹沒。
大概在他們父子眼裡，出國旅遊是我的想法，他們把我帶去國外，就算完成任務。
我應該感激，而非不識趣的提出離婚。
我沒有解釋什麼。
隻是把協議放在了茶幾上，掀開簽字的那一頁。
把筆遞給了陸薄言。
他看著上麵，我簽好的名字，雲淡風輕的說：「兒子的撫養權你可搶不過我。」
「我不搶。」
見我回答得利落，陸薄言眼中劃過一絲意外。
但他沒有利落的應承，而是把陸時遠從遊戲房喊出來，指著離婚協議，問他：
「爸媽要離婚了，你跟誰？」
陸時遠掃了一眼協議，小臉麵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
轉而抱住了陸薄言的胳膊。
他說：「我姓陸，我跟爸爸才是一家人。」
換做以前，陸時遠這麼說，我的心肯定會難過得碎成一片片，然後徹夜反思自己哪裡做的不好，加倍的去補償他。
可在國外流浪的這些天。
我徹底對這個，生他時廢掉我半條命的孩子，失望透頂。
陸薄言簽了字後。
我就從角落裡拿出一個行李箱。
十年的婚姻，我全身心都撲在照顧陸薄言和陸時遠這對父子身上。
家裡的東西，都是我一點一滴親手布置。
可認真收拾起來才發現，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連個箱子都裝不滿。
拖著行李往外走時，陸薄言攔住我。
「很晚了，你可以住一夜再走。」
「不用了。」
我搖頭拒絕，當真正走出陸家大門時。
身後傳來陸時遠的聲音。
「你們幾個，把那個女人碰過的東西全部消毒。」
我沒有回頭。
……
我打車回了家。
這裡沒有高樓大廈，綠化稀疏，隻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居住在此。
卻比陸家奢華的別墅，更令我舒服。
媽媽開門見到我，眼睛一下就彎了。
也不問我怎麼回家了，知道我沒吃晚飯，便從老舊的冰箱裡拿出兩枚土雞蛋，就著剩米飯，炒了一碗蛋炒飯端給我。
陸時遠小時候很喜歡吃我媽做的飯，哪怕是他最不喜歡的蔬菜，隻要是我媽做的，他也吃的津津有味。
每次帶他來玩，他也最喜歡纏著我媽。
後來，陸時遠七歲生日時，婆婆對他說，窮人身上有一股臭味，做的東西也臭。
從那之後，我再帶他見我媽，他就戴厚厚的口罩，回去後還大張旗鼓的消毒。
我吃了兩口，熟悉的味道，讓我忍不住掉了兩滴淚。
「小滿不哭，媽媽在呢。」
媽媽伸出粗糲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撫摸我的脊背，嘴裡哼著我小時候最愛的歌謠，讓我那顆逐漸冷掉的心，浮上了一層暖意。
晚上，失眠多年，隻能靠安眠藥休息的我，終於睡了個好覺。
一周後。
我逛街給媽媽買新衣服，與陸薄言不期而遇。
他看著兩條領帶，問我：「過來，看看哪個更配我？」
我下意識拿起酒紅色那條，給他係好，又撫平了西裝上的褶皺。
陸薄言看著鏡中，忽然伸手攬住我的腰。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後退一步。
陸薄言的手僵在半空，抿了抿唇：
「你的審美不錯，很適合今晚的酒宴。」
他收回手，語氣冷淡：「既然遇到了，跟我去把定製的禮物拿了吧。」
陸時遠的生日，也是我的母難日，往年他都準備兩份禮物，我就把屬於我的那份好好珍藏。
現如今，我搖搖頭，輕聲說：
「不用了，送給陳秘書吧。」
陳薇在接受完我最後一筆資助後，來到陸氏實習。
那時候。
陸薄言很討厭她，跟我抱怨她一點小事都做的亂七八糟。
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陸薄言跟她的關係越來越親密，就連陸時遠在我麵前提到她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和我說的話，卻越來越少。
見我提起陳薇，陸薄言臉色陰沉，語氣煩躁：
「還以為你出去幾天，能懂事點了，還這麼喜歡爭風吃醋，上不得台麵！」
我愣了愣，輕笑兩聲，「對，我上不得台麵，所以陸先生的禮物，我可配不上。」
陸薄言一噎，似是被氣到了，胸口上下起伏。
不等他緩過來，我提醒他：
「麻煩你讓貼心的陳秘書儘快安排好行程，我們好抽空去把證扯了。」
「免得你一直跟我這種上不得台麵的人綁定。」
說完，我拿上一條裙子去買單。
將陸薄言孤零零的撂在了原地。
就像多年婚姻中，無數次我目送他的背影一樣，這次，換他目送我。
……
下午，在路邊等閨蜜時，旁邊的小學門口忽然圍成了個圈，裡麵正在打架。
班主任從學校跑出來，拉開兩人。
正要訓斥時，一眼看到了人群外的我。
「陸時遠媽媽。」
隨著一聲呼喚。
人群默契的分出了一條路。
班主任就跟見了救星一樣，上前跟我說起了陸時遠近期的異常態度。
上課走神，作業忘帶，今天更是因為同學傳謠言，說陸時遠的父母離婚了，而放話要給對方一個顏色看看。
剛出校門，陸時遠就跟人動了手。
情節惡劣，不妥善處理，可能要麵臨校方處分。
我對班主任搖搖頭，輕聲說：「不是謠言。」
「一周前，我已經和他的父親離了婚。」
「他的撫養權和監護權不在我這，後續處理，你得跟他父親溝通。」
說完，班主任麵露尷尬。
她委婉的告訴我，陸時遠說過，隻有媽媽會管他。
我輕歎口氣，朝陸時遠走去。
當著被欺負的同學，以及圍觀的所有人，平靜的對陸時遠說：
「陸薄言是你爸爸，你有事，他要是不管你，陸家的其他人也會管你的。」
「但是我不會。」
「陸時遠，是你親口說的，你姓陸，跟陸薄言才是一家人。」
剛說完。
不遠處傳來一聲脆生生的呼喚。
「媽媽。」
我沒理會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陸時遠，轉身朝閨蜜周敏，和她的兒子走去。
身後，卻有一道炙熱如炬的目光，始終追隨我。
陸時遠七歲前，是很討喜的。
他開朗，愛笑，又很善良。
看見受傷的流浪小貓，會拿出壓歲錢為它治病，悉心照顧。
見到福利院的孤兒，會主動央求我，一起去陪他們做遊戲，然後把遊戲的獎品，獻寶似的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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