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日。
淩燁去了雨神殿,和自己的好友九相道別。
九相在得知他神魂破滅,已經死了後,臉色蒼白。
“怎麼會這樣?”
淩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一個無心之人,能多活幾百年,已經是幸運,我早該神魂破滅了。”
“你父神還有魔尊知道嗎?”
淩燁緩緩搖頭:“他們都不知道,我也不想告訴他們。”
“可你若是走過奈何橋,喝過孟婆湯,就會輪回轉世,你就不再是你了,不再是靈雀羽仙了。”九相聲音沙啞。
淩燁抱住了他:“別難過,其實這也是一件好事……我父神一直說我是孽種,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玥卿也恨我。如今我輪回轉世,他們得償所願,而我自己也不用再背負太多。”
九相也知道玥卿另嫁夜辰的事。
他哽咽道:“難道這個世間的真心,都是轉瞬即逝嗎?”
淩燁嗓音溫柔。
“真情當然有,你我不就是嗎?”
九相哽咽得說不出話。
淩燁安撫了他很久,才回到魔神殿。
此刻整個魔宮就連青翎殿也布滿了大婚的紅綢。
他還沒走進去,就看到一身玄色衣袍的弟弟夜辰正站在院內,目光不善地看向自己。
“你去哪兒了?為何不回父王的傳音?”
淩燁沒有回答他。
夜辰抬手一條火鳳朝著淩燁襲去。
淩燁瞳孔微縮,抬手擋下:“夜辰,你做什麼?”
“當然是教訓一下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孽種啊。”夜辰說話間,火鳳又化作了長劍朝著淩燁刺去。
從小到大,因為淩燁是雀妖和鳳神生下的孽種,因為他不被鳳帝喜愛,因為他是大哥。
所以哪怕他仙術在夜辰之上,也要處處讓著夜辰。
可今日,他不想讓了。
淩燁隻輕微一抬手,夜辰的長劍便化成了星星點點的火星,而下一秒一把靈羽扇直接刺向了夜辰的喉嚨。
“不想死,就滾!”
夜辰被慣壞了,哪怕如今淩燁隻剩下一個靈魂,他都不是其對手。
淩燁不敢想,等三日之後,涅槃之火到來,夜辰要如何才能浴火重生。
而夜辰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白一陣紅,他沒有走,反倒是拿出了一片璿璣玉呼救。
“尊上,大哥要殺我!你快來救我!”
淩燁愣住了,他一眼就認出夜辰手中的正是玥卿的璿璣玉。
也就是愣神的片刻,他的胸口一痛,低頭就看到自己心口位置被一把滿是魔氣的劍貫穿!
靈羽扇落地,淩燁抬頭就看到玥卿一手護住夜辰,滿眼冷漠地看著自己。
“淩燁,你竟然敢傷夜辰,找死!”
“等本尊帶他去鳳族療傷回來,再來找你算賬!”
淩燁愣愣地看著她,直到她帶走夜辰,直到心口處的魔劍消失,他才反應過來,用手捂住了早就空洞的胸口。
他一口鮮血吐出,跌跌撞撞地走進住了百年的青翎殿,低頭看著自己趨近透明的全身,眼眶紅了大半。
玥卿不知道,淩燁徹底消失前的最後一天,痛了一天一夜。
聽了一夜夜辰的傳音。
“大哥,你看清楚了吧?玥卿早就不愛你了,在我和你之間,她隻會選擇我。”
“你知道她有多迷戀我嗎?我們在你的青翎殿都留下了愛的痕跡。”
“方才,玥卿幫我療傷之後,又在鳳族的床上纏著我要。”
“她有像愛我這樣愛過你嗎?我知道,沒有,否則她不會將所有能用的姿勢,都和我做了一次。”
“……”
淩燁沒有給對方回音。
在最後一日。
太陽升起後。
淩燁焚燒乾淨了自己所有的私有物品,又在太陽高懸的時候用最後的法力燒了整個肮臟的青翎殿。
從此以後,他在魔族的一切痕跡都消失的乾乾淨淨了。
最後,在日落前,淩燁忍著心口的疼痛來到了忘川河邊。
忘川開滿了妖冶的彼岸花。
在最後落日的一個時辰。
玥卿得知淩燁燒了整個青翎殿,給他傳音:“淩燁,你現在在哪兒?”
淩燁看著一望無際的忘川,沒有回答。
緊跟著他又聽到玥卿傳音過來:“今日,本尊才發現,你是這麼惡毒,為了王君的位置,竟然不惜傷害自己的親弟弟。”
“不過這也讓本尊看清了你,你根本不值得本尊喜歡。”
“你既然逃走了,那麼往後你就永遠不要再出現我麵前,礙我和夜辰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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