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顧景之的十二個金絲雀之一。
顧老夫人說，誰先懷孕，誰就是未來的當家女主人。
上一世，我最先懷上了孩子，而他最寵愛的小十二，葉婉婉割腕自殺。
生下孩子那天，他將我從產房拖到葉婉婉的墓前，按著我的腦袋給她磕了一百個響頭。
“如果不是你偷偷把避孕藥催吐出來，怎麼可能會懷孕？婉婉已經在備孕，我們很快就會有孩子，她才應該是我的妻子！”
“你搶了婉婉的位置不夠，還要逼她自殺，我要你給她陪葬！”
他挖出我全家人的骨灰，在葉婉婉的遺照前喂給了山上的野狗，替她出氣。
明知道我凝血功能差，他卻在我身上劃了數十刀，看著我血流不止，死不瞑目。
這一世，我偷偷將孕檢的尿杯和葉婉婉的調換。
他們的愛情遊戲，恕我不再奉陪。
……
“老夫人，葉婉婉小姐已經懷孕一個月了。”
顧家老宅每月例行的集體孕檢中，私人醫生宣布著結果。
顧景之剩下的十個金絲雀捏著各自的孕檢單，表情或失望或嫉妒。
“什麼嘛，小十二居然懷上了？憑什麼呀？”
“就憑人家是顧總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唄，咱們這些人啊，不過是顧總氣葉婉婉當初拋下他出國，故意氣她的，但這麼多年，顧總除了葉婉婉，根本沒碰別人，她不懷誰懷？”
“可我聽說，上個月顧總不是在陸櫻的房裡睡了一晚嗎？陸櫻好歹以前也是千金小姐，兩家還是世交，老夫人可一直都想讓她當自己的孫媳婦兒。”
“切，千金小姐又怎麼樣？一條舔狗罷了，顧總根本看不上她，不過是為了應付老夫人而已，顧總肯定碰都沒碰她。”
顧景之聽到結果，欣喜地將葉婉婉攬進懷裡，對顧老夫人說道：
“奶奶，婉婉已經有了，她就是我未來的妻子，請您不要食言，我要為婉婉舉辦一場最隆重的婚禮。”
葉婉婉驚喜地撫上小腹，羞澀地窩在他懷裡。
而顧景之眼中的柔情幾乎要溢出來，像是除了葉婉婉，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所有人都譏諷地看著我，畢竟我愛了顧景之十年，愛到隻要能留在他身邊，不惜放下身份和尊嚴，甘心成為他眾多的金絲雀之一，做他和葉婉婉賭氣的工具，淪為整個A市的笑話。
顧老夫人一臉錯愕，望著我的眼神帶著幾分愧疚。
隨後她皺眉道：
“這不可能,一定是檢驗報告出錯了。”
我理解她的反應，她是奶奶生前最好的閨蜜，爸媽遭遇飛機失事後，奶奶重病不起，臨死前除了將公司折現，錢全部打進我的戶頭後，就是拜托顧老夫人照看我。
她明白我對顧景之的心意，一直想成全我，甚至上個月不惜給自己親孫子下藥，送進了我的房間，還鎖上了房門。
可即便有了肌膚之親，顧景之仍然不願意娶我。
我至今記得他將避孕藥砸到我臉上時，眼中滿是厭惡：
“陸櫻，為了逼我娶你，連下藥這種事你都乾得出來，被我睡得爽嗎？你真讓我惡心。”
“你不過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朋友而已，我心裡隻有婉婉，乖乖把藥吃了，別讓我親自動手。”
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看電視，劇裡的男主睡了女主，卻不想負責，也是這樣逼女主吃下避孕藥。
生理課的老師教過，急性避孕藥對女孩子的身體傷害很大。
當時顧景之一臉氣憤地對我說：
“櫻櫻，你長大後可要保護好自己，要是有哪個人渣逼你吃這玩意兒，你就告訴我，我非揍死他不可。”
可他卻成了那個逼我吃藥的人。
顧景之明知道我最怕苦，卻一心以為是我給他下的藥，不論我怎麼解釋，他都覺得是我在撒謊。
為了懲罰我，他逼我將一整板的藥都吃掉，更不許用水吞服。
藥片的苦澀在嘴裡蔓延，連心都苦得皺成了一團。
直到我吞下最後一粒藥，苦得流出了眼淚，顧景之才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冷冷地丟下一句：
“少裝出一副可憐樣，這都是你自找的。”
命運總愛捉弄人，即使吃了避孕藥，我還是有了孩子，沒想到葉婉婉卻因此傷心自殺。
她臨死前給顧景之發來一條視頻，衣衫淩亂，聲淚俱下：
“櫻姐姐故意催吐了避孕藥，有了你的孩子，你娶她也是應該的，可我隻是想能陪在你身邊，哪怕沒有名分我也願意，她為什麼還是容不下我？竟然找來一群男人糟蹋我！”
“既然這樣，我就徹底消失，讓她安心，景之，我愛你，再見了，祝你們幸福。”
顧景之找了整整一夜，隻找到她僵硬的屍體。
也是從那天起，他就做好了要讓我給葉婉婉陪葬的打算。
顧景之手眼通天，隻要他仔細盤查，或者問問法醫，就會發現葉婉婉死前根本沒有發生性行為，我也根本沒有做過那種事。
可他卻問都不問，查也不查，更不相信我沒有催吐，就給我定了罪。
就在眾人沉默之際，顧老夫人喊來私人醫生，看向葉婉婉，沉聲道：
“不是說懷了嗎？那就再驗一次！”
如果再驗，就會發現葉婉婉根本沒有懷孕。
而其他的十一個金絲雀裡，除了我，顧景之再沒碰過別人，我懷孕的事肯定會暴露。
想起上一世，顧景之在葉婉婉墓碑前，將家人的骨灰喂狗，又一刀刀劃開我的皮肉，看著我血流不止的神情，我就止不住渾身顫抖。
我下意識撫上小腹，這個孩子的存在，決不能被他知道。
沒想到我還沒開口，葉婉婉眼圈就紅了，她走向我，柔弱道：
“櫻姐姐，我知道你喜歡景之，奶奶也想讓你們結婚，可我已經有了景之的孩子，求你成全我們吧，不要再逼奶奶拆散我們了。”
一句話，就將我變成了一個爭風吃醋，慫恿長輩的小人。
葉婉婉作勢就要朝我跪下，顧景之趕緊扶住她，厭惡地看著我：
“你什麼都沒做錯，又懷著孕，憑什麼跟她下跪，她也配？”
“陸櫻，還要我說多少遍，我隻是把你當朋友而已，讓你住進顧家，也不過是看在奶奶和你家長輩的麵子上，你能不能要點臉，別死纏著我不放？”
他看向顧老夫人：
“奶奶，醫生都說了，婉婉已經有了我的孩子，有什麼好再驗的？就算再驗八百次，陸櫻也不可能懷上我的孩子，那晚的事是她自甘下賤，給我下藥，我早就讓她吃了避孕藥，就算再驗八百次，她也別想懷上！”
“我已經決定了，三天後會和婉婉舉行婚禮，其他的女人也好，陸櫻也罷，通通給我滾蛋！”
顧老夫人氣得呼哧呼哧喘粗氣：
“櫻櫻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那晚是我……”
我急忙打斷了她的話，朝葉婉婉笑笑：
“葉小姐別開玩笑了，你是二哥的心肝寶貝，也是我未來的二嫂，我怎麼會拆散你們呢？”
“櫻櫻祝二哥和二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顧景之在顧家排行老二，上麵有個姐姐。
小時候我總喊他二哥，隻是從發現自己的心意時，就不再那樣叫了。
那個時候的我多傻啊，以為隻要不喊他二哥，不做他青梅竹馬的妹妹，就能成為他的女人。
大概許久沒有聽我這樣稱呼他，顧景之眼中閃過錯愕，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算你有自知之明，以後對婉婉恭敬點。”
他拉著葉婉婉離開，其他的十個金絲雀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收拾行李走人。
顧老夫人氣得拿拐杖戳地：
“那狐狸精怎麼可能懷上孩子？一定有貓膩，櫻櫻你別急，奶奶一定查出真相，景之這個兔崽子，居然逼你吃避孕藥，我非要讓他給你跪下認錯不可。”
我這才知道，原來私人醫生早就偷偷告訴過她，葉婉婉有過數次墮胎的經曆，很難生育了。
顧老夫人不是沒跟顧景之說過，可顧景之根本不信，還覺得是我慫恿她，給葉婉婉潑臟水。
看著她為我抱不平的模樣，我有些感動地握住她的手：
“奶奶，那晚的事本來就是個錯誤，您看不出來嗎？顧景之心裡隻有葉婉婉，她能不能生根本不重要，強扭的瓜不甜，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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