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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瀾表情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會這樣?”
她看得出鄭墨衡的身體狀況或許不如往日,但也斷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自那日回去後就已經一病不起了,又始終不肯喝藥,這才……”
靳野無可奈何地說著,他守在鄭墨衡身邊照顧了幾日,每夜鄭墨衡意識朦朧的時候,念著的都是夫人的名字。
蘇雲瀾猛然想起那日離開時鄭墨衡蕭索瘦削的背影,和當天夜裡在夢中看到的鄭墨衡。
“桑桑,我說過會讓所有有負與你的人付出代價,而最後一個就是我。”
“我唯有不得好死,方能贖清我的罪孽。”
她心下明了,鄭墨衡是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懲罰自己。
“這話,你和我說沒用,得去找醫師。”
她壓下心底翻湧地情緒,狠下心轉身欲走,卻被靳野連忙叫住。
“大人若一病不起,滄州的大局無人把持,遲早會亂作一團的。”
鄭墨衡病倒一事不能大肆宣揚,是以除了靳野沒幾個人知曉。
自鄭墨衡來此賑災,確實讓情況有了很大的好轉,蘇雲瀾生生頓住了腳步。
靳野見她有所動容,立刻又道。
“大人乃是心病難醫,還望蘇姑娘能見大人一麵。”
蘇雲瀾深深閉上雙眼,心中不斷默念自己是為了滄州百姓。
但當她跟著靳野真正見到鄭墨衡的時候,蘇雲瀾自以為冷硬的心仍舊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鄭墨衡躺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劍眉始終緊蹙著,隻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著他還活著。
床邊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湯藥,一眼便知鄭墨衡一口未動。
一名鬢發斑白的醫師收好銀針看到靳野回來,不禁搖了搖頭,哀歎一聲說道。
“老夫已經儘力了,但大人身體虧損嚴重,若繼續這麼下去,恐怕天不假年啊。”
蘇雲瀾心下一驚,短短半年時間,這人竟把自己作踐到這種地步。
昔日那般豐神俊朗的人如今卻消沉至此,終日鬱鬱,纏綿病榻。
靳野麵露哀痛,將醫師好生送了回去。
到了傍晚,鄭墨衡才終於醒轉,他昏沉多日,睜開沉重的雙眼卻看到了那個朝思暮想的人。
他倏然紅了眼眶,蒼白地扯出一抹笑來,猶以為身在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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