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愣了愣,盯著蘇時儼的臉思索片刻,認出了他是以前常來接蘇莫黎的人。
作為蘇莫黎的師姐,她性子溫和,便如實提醒:“你找莫黎師妹吧?她已經自己組建了新實驗室。”
“新實驗室的地址在哪?”蘇時儼追問,語氣依舊克製。
師姐搖了搖頭,攏了攏頸間的圍巾:“具體地址她沒跟我們說,也沒告訴您嗎?”
說完,她看了眼蘇時儼緊繃的下頜線,沒再多問,便裹緊外套匆匆離開。
冬夜的風像ooψ淬了冰,卷著寒意往骨縫裡鑽。
蘇時儼站在原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半點沒露畏寒的模樣。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比寒風更刺骨的,是“也沒告訴您嗎”這幾個字——以前,蘇莫黎有什麼事都會告訴他,她總喜歡圍著他轉,嘰嘰喳喳說實驗室裡的趣事,哪怕晚幾分鐘接她,都會委屈地癟嘴。
可是現在,她換了實驗室,他連半點消息都不知道。
在她婚禮上的那匆匆一麵,她眼底的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愧疚像沉在心底的石頭,越沉越重,壓得他呼吸發緊——是他信了沈清緣的謊話,是他逼她讓出心血論文,是他把她從公寓趕出去,更是他一次次在她需要依靠時,選擇了推開。
心底翻湧的自責不斷衝上喉間,一陣頭暈目眩,蘇時儼差點站不穩。
接下來的幾天,蘇時儼動用所有可用的人脈與資源,有條不紊地排查,終於查到了蘇莫黎新實驗室的地址。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時儼就驅車趕到園區。
他站在實驗室樓下的梧桐樹下,身姿挺拔,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目光落在玻璃門內偶爾走動的人影上,眼底壓著不易察覺的期待與忐忑,卻始終保持著慣有的沉穩。
很快,一道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實驗樓門口。
蘇莫黎穿著簡單的風衣,頭發束成低馬尾,側臉線條比以前更清瘦,也更冷硬。
他快步迎上去,步伐依舊穩當,隻是眼底多了絲不易察覺的亮意:“莫黎。”
蘇莫黎聽見聲音,腳步一頓,緩緩轉身。
看到蘇時儼的瞬間,她的眼神沒有半點波瀾,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怎麼在這?”她的聲音很淡,沒有溫度。
蘇時儼喉結微滾,壓下心頭的澀意,語氣儘量平和:“莫黎,跟我回家吧。以前是我錯了,不該不信你,不該讓你受委屈,我會彌補你的。”
蘇莫黎聞言,忽然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沒達眼底,反而帶著幾分自嘲:“回去?回哪個家?是你讓給沈清緣的公寓?還是你寧願信外人,也不護著我的‘家’?”
“我已經和沈清緣取消婚約了。”蘇時儼語氣多了幾分急切,卻依舊保持著克製,“以前的事,是我糊塗,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取消婚約,與我無關。”蘇莫黎打斷他,眼神裡是他從未見過的疏離,“我曾以為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所以當初你拒絕……我就同意了跟程凜的婚約,我害怕你會討厭我,隻是沒想到,你還是厭惡了我。”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堅定:“不過我現在想明白了,我的依靠隻能是自己。所以,你的道歉,你的彌補,我不需要了。”
蘇時儼看著她眼底的決絕,心頭一緊,想上前一步,卻在觸及她疏離的目光時,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知道,他現在說什麼,都像蒼白的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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