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小公主向發小求婚這天,他從高樓一躍而下。
「阿硯,對不起,我要先回家了。」
漫天刺目的紅,向來冷靜自持的矜貴大小姐紅了眼,發瘋似的摟住發小的屍體。
我隻譏諷地勾起嘴角,後退一步,踩著天台邊緣搖搖欲墜。
小公主的姑姑護著懷裡的男人,怒視著我:
「怎麼,你也想用跳樓這種下作手段,逼我跟你結婚?」
人都死了。
還要那紙婚約做什麼呢?
溫如雪,你一點都不好,我想回家了。
我往後倒去,身子急速墜落。
重重砸在地麵的瞬間,我聽見溫如雪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沒死成。
溫氏全資控股的私人醫院為我一人清場。
在我墜樓後二十四小時內,全球頂級醫學專家針對我的病情召開研討會。
而溫如雪,貼身守在我床邊,照顧了一個月。
「溫總對您真好。」
巡診的醫生語氣羨慕,視線落在我僵硬的雙腿上,閃過一絲可惜。
嗯,溫如雪耗費幾十億將我的命從閻王殿裡搶回來。
可惜,錢不是很萬能。
我的腿廢了,陸衍也死了。
躺在病房裡的日日夜夜,昏迷的時候並非一點意識也沒有。
我一遍遍夢見陸衍墜樓時的場景。
他穿著我們初到這世界時的白襯衫,躍下高樓時俊朗得像隻擁抱自由的飛鳥。
他說:「這裡沒有我的家,即使隻有一半的可能,我也要試一試。」
五年前,我和陸衍遭遇車禍,一同穿到這本虐戀小說中。
為了儘早回家,陸衍險些沒了半條命,把溫鳶這個隨時遊離在自殺邊緣的陰鬱少女,重新拉回陽光下。
而我,五年如一日,陪溫如雪從流放國外的私生女,一路成長為溫氏掌權人。
終於,苦儘甘來。
一個月前,陸衍生日。
溫鳶將那高貴的頭顱垂下深情告白時,我看見陸衍眼角閃動的淚光。
那時我就想,陸衍可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了。
可沒想到,陸衍還是先我一步。
任務沒完成身死,即使有五成的概率回到原本世界,也可能要麵對一副車禍後殘缺的身體。
他走得那樣果決。
「醒了。」
推門聲拉回我的思緒,我懨懨地看著進來的溫如雪,沒搭腔。
溫如雪把保溫盒放在桌上,用小碗盛了湯,親自喂到我嘴邊。
「你喜歡的牛肉羹,薑已經挑出來了。」
淡淡焦糊味散開。
我挑眉,注意到溫如雪指腹被燙的紅痕。
這牛肉羹,是她親手做的。
多新鮮,一個月前,她厭惡我到恨不得讓我去死。
我新奇地打量她。
相比一個月前,她瘦了許多。
眼窩深深凹陷下去,襯得眉眼淩厲,美豔逼人,看我時帶著濃濃的自責。
掃了眼門口,一襲熟悉的白襯衫閃過,顧維窺視的目光與我不期而遇。
無事獻殷勤,原是替心上人來的。
醒後頭一次,我對溫如雪露出微笑。
她露出喜色,卻在我冰冷的話語下臉色逐漸僵硬。
「怎麼不叫顧維進來?是怕我又把臟水潑到他身上嗎?別擔心,我腿斷了,不會再有跳第二次的機會。」
「沈硯!」
溫如雪眼底聚起寒意,似乎想要像從前一樣嗬斥我。
看到我的腿,她捏住眉心深歎了口氣。
「陸衍的死我很遺憾,阿維不是故意刺激他的。當時誰也不知道陸衍抑鬱症發作,更何況我們溫家也不可能把女兒嫁給一個精神病……」
溫如雪聲音漸漸低下去,罕見地露出幾分心虛。
我冷眼看著她,發出一聲嗤笑。
原來她都知道啊,如果不是她的放縱,顧維根本沒有機會在陸衍的求婚典禮上搗亂。
「陸衍已經死了,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你……不要太傷心。」
溫如雪偏過頭,紅唇緊緊抿了下:「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
說完,她似乎不敢與我對視,匆匆帶著顧維離開。
離開病房前,顧維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的眼神。
一如他回國那天,給我和陸衍同時發的戰書。
「哥哥,你們聽說過一句話嗎?天降永遠不敵竹馬。
「信不信,我隻是勾勾手指,她們兩個就跟狗一樣湊上來。」
我自然是信的。
和陸衍一路順暢無比的將溫鳶愛意值攻略到99不同。
溫如雪冷心薄情,我花了五年時間,冒死從地震中救下她一條性命,才換來她施舍般的一句「男朋友的身份,我可以給你,但多的,別妄想」。
陸衍勸解我,說不定溫如雪麵冷心熱,明麵上對我厭煩,私底下愛意值已經到了50就是她悶騷的最好證明。
他勾著我的肩膀,說溫鳶對他的愛意值漲得快,他就陪我等到溫如雪徹底愛上我為止。
要和我一起回家。
那時我看出他眼中的不舍,笑著打趣:「反正我們在那個世界也沒有家人,你要真喜歡溫鳶,我陪你留在這裡一輩子也不是問題。」
我看著他羞紅的耳朵,掩去眼底的失落。
對於溫如雪,我不是沒動過心。
隻是那點微不足道的情意,還未來得及抽根發芽,便被溫如雪親手掐滅。
穿來第三年,陪溫如雪巡視度假村開發項目時,突發地震。
倒塌的房梁砸向我們時,我奮力把她推到安全位置。
暗無天日的地底,我的呼吸一秒比一秒虛弱。
溫如雪用好不容易找到信號的手機,沒有第一時間撥打救援,而是打給了遠在重洋外的顧維。
她沒說話。
無聲的告白在黑暗裡蔓延,那些隱秘的、不能為人說的情愫,在生死麵前翻湧壯大。
如一場海嘯,淹沒了我,也徹底澆熄了心頭的躁動。
50、30、20……
愛意值歸零。
那時我告訴自己,最壞的結果無非是不能回家。
陸衍還有得選。
他好,我就心滿意足。
第二天,溫如雪沒再來,隻是讓人送來營養餐。
不出意外,又是她親手做的。
她不敢見我,因為心虛。
顧維倒是發來消息。
【你和陸衍是在比誰更小醜嗎?一個死了,一個癱了,你們在意的女人還不是像條狗一樣圍著我轉?】
附帶一張圖片。
鏡頭裡,顧維穿著禮服,溫鳶親昵地把手搭在他的臂彎之中,兩人臉貼著臉,對鏡頭微笑。
溫鳶身上的西裝我認識,是陸衍親手設計的結婚禮服。
就連他們身後,由粉玫瑰搭建起來的巨大花架,也是陸衍親手種下的玫瑰,跑了十幾家婚慶設計出來的。
那時他察覺到溫鳶想和自己結婚的意圖,暗自籌備這些,準備在求婚當天給溫鳶一個驚喜。
沒想到陸衍求婚當天,顧維當眾放出他與其他女人的床照,揚言要讓所有人看看他這個拜金男的真麵目。
那一天,本該是陸衍最開心的日子。
卻在所有人看「渣男」的目光中,臉上一寸寸失去血色。
陸衍忍不住打了顧維一拳,卻被溫鳶狠狠推在地上。
「陸衍,你早知道那晚的人不是我了吧?」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陸衍露出那樣絕望的神情。
他顫抖著站起來。
口中,驀然吐出刺目的紅。
顧維接二連三發來許多他和溫鳶的婚紗照,尤嫌羞辱不夠,直接打來視頻。
「沈硯哥哥,抱歉啊,我實在太喜歡這件禮服了,可惜,肩太寬,改成我的尺寸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趕得上婚禮。」
溫鳶的訂婚宴並沒有取消。
我看著顧維身上的禮服,挑眉,他遊離在溫鳶和溫如雪之間,平時皺個眉,就有兩個女人為他著急上火。
如今,倒是舍得收線了?怪事。
沒有回應顧維的挑釁,我看向鏡頭裡一直沉默不語的溫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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