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五歲生日那天,姚昊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合照,配文:
【孩子睡前鬨著要媽媽,好媽媽立馬放下一切事情跑來了。】
圖片裡那個和他一起躺在床上的女人,正是我的老婆——李聽晚。
我看著十分鐘前收到的信息:
【今晚公司有事,你和樂樂不用等我。】
點了個讚,冷笑一聲,撥通了離婚律師的電話。
李聽晚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
感受到刺眼的燈光,我第一時間捂住了兒子的眼睛。
李聽晚倚在門邊:
「老公,我回來了,讓樂樂起來,我們給他把生日過了。」
以前,我最在意這些家庭儀式感了。
不管是生日、節日、紀念日還是幼兒園的活動,都會要求李聽晚儘量參加。
不想讓樂樂和我一樣,隻能從手機視頻裡看見媽媽。
但現在——
我理了理被子,語氣平淡:
「不用了。」
李聽晚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周澤辰,我今天過去,就是單純地哄姚宇睡覺,你不要誤會。」
「就是因為你總疑神疑鬼,我才不敢和你說實話。」
我沒有誤會,以後,也不會疑神疑鬼了。
「你要是沒什麼事,就去自己房間吧,別打擾樂樂睡覺,他明天還要上學。」
聽見我的回答,李聽晚冷笑一聲:
「隨你,不過到時候別又說,我缺席了樂樂的成長。」
我轉身關燈,輕輕拍著懷裡有些被吵到的兒子。
缺席什麼的,無所謂了,畢竟樂樂今年的生日願望是:
「不想再看見媽媽。」
第二天早上,李聽晚吃完早飯後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出門,而是坐在原地看起了手機。
快出門的時候,她突然拿起鑰匙走過來,摸了摸樂樂的頭:
「今天媽媽送你。」
話是對著兒子說的,眼睛卻直勾勾看著我。
兩年前,樂樂剛上幼兒園的時候,李聽晚每天都接送。
但姚昊來了後,她出門的時間越來越早,說是公司晨會的時間提前了,沒空送孩子。
我一直信以為真,直到三個月前樂樂轉學,我在幼兒園門口看到。
明明應該在公司的女人,彎腰從後座抱出一個小男孩。
原來她不是沒時間接送兒子,隻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罷了。
那天晚上,我們吵得很凶,第二天開始,樂樂就再也沒鬨過要媽媽送他。
雖然已經決定要離婚,但李聽晚畢竟還是樂樂的母親,我考慮了片刻,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女人唇角微勾,彎腰把樂樂抱了起來。
打開車門,我愣住了。
後排座位上擺滿了東西。
奧特曼水壺、木質弓箭、還有明顯不屬於我的男式外套.....
座椅後麵,還掛著一張「全家福」。
注意到我的視線,李聽晚臉色微變:
「這是姚昊隨便掛的,說姚宇看了會開心點。」
「你別又因為這種小事鬨脾氣。」
要是從前,我肯定會把全家福砸爛,再大聲質問李聽晚我和樂樂在她心裡算什麼。
可是現在,我點點頭:
「照得挺好的。」
李聽晚眼神奇怪地看著我:
「你不生氣嗎?」
生氣?或許我應該生氣,但不知為何,心裡卻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想笑。
如此拙劣的手段,一向以精明著稱的李聽晚難道看不出來嗎?
無非是不在乎罷了。
「快上車吧,樂樂要遲到了。」
聽見我的催促聲,李聽晚紅唇輕抿,拉開了駕駛座的車門。
我剛要抱起樂樂上車,李聽晚的手機鈴聲響了。
「我有一個好媽媽,好媽媽......」
電話那頭,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媽媽!你去哪了?」
「你不要小宇和媽媽了嗎?」
掛斷電話,李聽晚看都沒看我們一眼,趕緊上了車:
「姚宇哭著要找我,今天還是讓司機送你們吧。」
黑色的邁巴赫絕塵而去,我有些擔心樂樂,蹲下身子安慰他:
「媽媽今天有事,下次等她有空了,我們再一起送你上學好不好。」
樂樂的臉上浮現出與年紀不相符的成熟:
「媽媽不會有空的,她的時間,都要留給姚宇和他爸爸。」
傍晚,李聽晚打來電話:
「澤辰,我今天晚點回去,姚宇生病了......」
「好。」
我答應得太快,李聽晚的解釋一下子噎進了喉嚨裡。
她以為我在生氣,語氣裡帶上了不滿:
「周澤辰,別鬨脾氣。」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十分鐘後,幾條短信發了過來。
【對不起啊周澤辰,姚宇最近很黏他媽媽。】
【不過她也真是的,怎麼能一接到我電話就把你和樂樂丟下呢。】
【我會批評她的,你別生氣。】
最後還配了一個微笑的表情。
是姚昊,這幾條短信與其說是道歉,不如說是宣戰。
我沒心思跟他搶人,直接刪除拉黑。
沒一會,李聽晚再度來電。
「周澤辰,你究竟在鬨什麼?姚昊跟你道歉,你就這個態度?」
電話那頭隱隱能聽見孩子的啜泣聲和男人的勸說聲。
我沒有說話,過了很久,女人冷淡的嗓音響起:
「周澤辰,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對你太失望了。」
明明是姚昊先招惹我的,可隻要他裝模作樣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李聽晚就會把責任全算到我頭上,好像我是什麼惡毒反派一樣。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李聽晚打電話時,我正在谘詢律師,離婚後我可以分到李氏至少30%的股份,而法官在決定兒子的撫養權時,會優先考慮兒子的意見。
最後一絲顧慮也沒有了。
衣服、腕表、袖扣、樂樂喜歡的玩具,這些都是要帶走的。
收到最後一個箱子的時候,我有一瞬間的恍惚,雙手微微顫抖,打開了落滿灰塵的蠟封。
那是滿滿一箱情書——
來自17歲到22的李聽晚。
我拆開了最上麵的一封。
開頭是:
【二十七歲的周澤辰你好,我是十七歲的李聽晚。】
【這是我給你寫的第一封情書,按照約定,我們會在十年後共同打開這封信。】
【我們肯定結婚了,說不定,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
手機響了,電話那頭,是二十七歲的李聽晚:
「周澤辰!姚昊帶著孩子失蹤了你知不知道!」
「他們要是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也正好看到信的末尾。
【落款:永遠愛澤辰的李聽晚。】
心裡一陣刺痛,好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碎了。
我掛斷電話,把箱子扔進了壁爐。
當晚,李聽晚沒有回來。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拚命給她打電話,發誓不會再為難姚昊。
兒子也沒有問起過媽媽,隻是在我收拾行李的時候默默拿走了他和李聽晚的合照。
我和李聽晚就這樣陷入了冷戰,直到一周後,樂樂的幼兒園要簽一份家長同意書,需要人臉識別。
我給李聽晚打電話,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無奈,隻好帶上同意書去公司找她。
剛等沒多久,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進了李聽晚的辦公室。
一旁倒水的助理有些心虛:
「姐夫,李總吩咐過,姚哥可以隨意進出她的辦公室。」
姚昊這個特權,說起來,還是我造成的。
那時候我還總給李聽晚送飯,兩個人邊吃飯邊聊天,一聊就是一個小時。
有一次,姚昊剛好來找她,卻被助理攔住。
李聽晚吃完飯送我出來的時候,姚昊和姚宇已經凍得嘴唇發白了。
那是李聽晚第一次對我甩臉子,她發了好大的火,說我天天送飯很浪費她時間。
攔住姚昊的助理也被開除了。
從那以後,人人都知道,姚昊是李聽晚的心尖上的人。
我也再沒來過公司。
笑著衝助理點了點頭,我起身徑直向辦公室走去。
李聽晚確實在開會,看見我,有些意外:
「你怎麼來了?」
姚昊坐在她身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兩個人近得幾乎要貼在一起。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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