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菱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又是怎麼迷迷糊糊地在沙發上睡著的。
窗外雪花紛飛,屋內寒意刺骨。
她蜷縮在沙發角落,臉色慘白,全身疼得直冒冷汗。
藥瓶滾落在地,發出空洞的聲響。
昨天剛取的滿瓶止痛藥,已所剩無幾。
門鎖“哢噠”輕響。
紀聽淮邁步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聲響。
“為什麼不回消息?”
他眉頭微皺。
宋菱歡垂眸看著手機上幾十通未接來電。
若在昨日,她或許會為這份“緊張”心生感動。
而今,隻覺諷刺。
“忘了。”
她扯了扯蒼白的唇角,淡淡道。
紀聽淮眸色暗了暗,盯著她的雙眼,似乎想從中讀出些什麼。
以往她的眼裡總是藏不住情緒,此刻卻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他俯身吻住她,手指熟練地解著她的衣扣:“姐姐,是不是我回來得太遲了?”
宋菱歡猛地推開他:“別碰我。”
紀聽淮眸色一怔,隨即後退半步,語氣軟了下來。
“姐姐,昨晚是我不好,工作太忙冷落了你。”
他聲音輕軟,像是浸了蜜糖:“我補償你好不好?”
“你上次不是說想養寵物?我帶你去挑。”
宋菱歡疼得渾身發冷,隻能任由他帶著她上了車。
半個小時後,紀聽淮在一家寵物店前停下。
“姐姐先進去,我停好車就來。”
宋菱歡推開車門下去,剛邁進寵物店,口鼻忽地被捂住。
她猛地掙紮,卻抵不過漸漸湧上的暈眩,兩眼一黑,失去意識。
再次醒來,凜冽的風呼嘯滑過臉頰。
宋菱歡被牢牢綁在跳樓機的最頂端,腳下是令人眩暈的高度。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心臟,她聽見血液在耳膜裡轟鳴的聲音。
“放我下去……”
她艱難開口,話音未落,機器猛然下墜。
尖叫聲霎時被狂風絞得粉碎!
一次,兩次……
每一次急速升降都像在生死邊緣遊走,胃部痙攣著翻湧,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
宋菱歡抖得不成樣子,顫抖著想要下來,忽地,傳來一陣哄笑。
宋阮戴著小醜麵具,卻遮不住她甜膩的聲音。
“你找的這個玩法真有意思,再看一次好不好?”
宋菱歡渾身一僵,猛地抬眸望去。
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那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上。
他站在宋阮身側,語氣格外溫柔:“隻要你開心,想玩幾次都行。”
是紀聽淮!
他明明知道她有恐高症!
心臟像是被生生剖開,疼得要把她撕裂。
冰冷的齒輪響動轉動,跳樓機再次開啟。
一次。
兩次。
……
79次。
暴雨倏然砸下。
一口鮮血從宋菱歡口中吐出,散在空中與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灑落了一地。
紀聽淮擁著宋阮往旁邊躲了躲:“小心點,臟。”
宋阮嬌聲抱怨了句:“這就吐血了,真沒意思。”
機器這才停下來。
束縛解開的瞬間,她渾身無力,直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痛意和冷意交織,又一口滾燙的鮮血從口中湧出,砸落在地,綻開刺目的紅。
狂風暴雨中,她忽然想起,剛跟紀聽淮在一起時,他發現有人欺淩她,怒不可遏地把那個人打得半死,將她摟在懷中,滿眼心疼和愛意。
“姐姐,你受的苦難都結束了,往後餘生,你有我。”
一滴淚水從宋菱歡眼角滑落,很快消失在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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