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洛淮安和爸媽賭氣,點燃了家裡的煤氣罐。
所有人都逃了出去,沉睡中的我全身被燒傷,一條腿截肢。
爸媽整天以淚洗麵,直到哥哥洛淮安帶回來一個女孩和一紙證書,我成了抱錯的假千金。
全家人的愧疚都少了一半。
苟延殘喘活到18歲,大家都去參加真千金林婉儀的生日宴,我躺在床上不停扭動。
爸媽出差,已經很久沒人替我翻過身,背上的舊瘡長出蟲子,癢得要死。
我努力翻身卻摔倒在地,隔壁露台上壓抑的怒吼隨風傳遞。
“洛淮安,你還沒打算跟你父母坦白,你偽造親子鑒定的事情嗎?”
洛淮安被人碰到了逆鱗,
“不要再說了!我把林婉儀帶回來就是為了緩和我們家的關係。你要我現在告訴他們我隻是出於愧疚撒謊嗎!那我要怎麼在這個家裡立足!”
“我不想所有人都因為洛雅一生活在愧疚裡,善意的謊言對所有人都公平!”
我呆滯在原地。
那我呢?
......
像狗一樣地在地上趴了一天一夜,才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
“你妹妹都傷成那樣,你還想要她去給林婉儀捐骨髓,我不同意!”
是媽媽溫婉出差回來了!
等她進來,我一定要告訴她,我不是報錯的孩子,我就是她生下來的寶貝。
“反正洛雅現在都成了個廢人,為什麼不能犧牲為林婉儀做點貢獻,我們這些年不都一直出於情分養著她嗎!”
洛淮安據理力爭,仿佛我就是條被烤爛的廢魚,再挑出點骨頭也算廢物利用了。
“洛淮安,我不記得我把你教成這樣,你妹妹變成這樣,誰是罪魁禍首,你心裡沒點數嗎!”
溫婉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親生女兒得了病,她很痛心,但良心做不到讓她再去傷害洛雅。
“是!我不就是點燃了煤氣罐,那你們不也都沒去救她嗎!我們就活該一輩子困在愧疚裡嗎!捐骨髓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們不疼林婉儀,我疼!”
樓下傳來巨大的關門聲,和幾聲隱忍的抽泣。
房門被打開,媽媽的驚呼聲傳了過來。
“小雅,你摔到地上怎麼不叫一聲!”
紗布下的蟲疾又在隱隱發癢,我看著媽媽的臉無聲流淚。
“媽媽,其實我是........”
話還沒說完,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雅,你妹妹過生日的時候被查出來白血病,媽媽現在要去醫院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待著。”
“媽媽處理完事情就再回來看你啊!”
媽媽火急火燎地走了,我不敢強留。
所有人都因為我活在愧疚裡,妹妹生病了,我不能再這麼自私。
可我也隻是想當爸爸媽媽的女兒啊!
眼淚流過被燒傷後坑坑窪窪的臉,流到嘴裡,苦得要命。
再等一天,等媽媽處理好事情,我就說明一切。
滿心歡喜地等待,沒等來媽媽,卻等來了洛淮安。
“小雅,你醒了嗎?”
我有些受寵若驚,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叫過我了。
洛淮安手裡提了一大包禮物,還有我曾經最喜歡的粉色玩偶。
隻不過在他把林婉儀帶回來了以後,我再也沒有得到過了。
想到之前聽到的對話,我止不住地想躲。
洛淮安察覺到,臉色變得陰沉。
“小雅,你還在記恨我?你總是這樣,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讓我每次想和你修複關係,都掃興!”
我不敢忤逆洛淮安,唯唯諾諾地低著頭。
“媽媽呢?”
“媽媽出差了,一周後才會回來,囑咐我好好照顧你!”
“你想不想出去玩,在屋子裡待了幾個月悶死了吧,我們兄妹兩個很久沒有出去玩了。”
“算哥哥求你,我真的知道錯了,給我一個賠罪的機會。”
洛淮安把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懷裡,眼裡的真誠幾乎要溢出來。
小時候早產,媽媽說是哥哥每天放學,來早產房裡守護我。
幼兒園挑食,隻有哥哥堅持不懈地一勺一勺給我喂飯,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出去玩。
火災後,這些都變成了林婉儀的。
我見過他溫柔地摸林婉儀的頭,一下一下推著她在院子裡蕩秋千,開車一個城市帶她去追日落。
這些我都在窗簾後麵看見過,像偷窺幸福的老鼠。
洛淮安見我動搖,溫柔地把我抱在懷裡,十幾年來我有一次感受到擁抱。
“小雅,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哥哥求你了。”
洛淮安摸到了我背後的蟲子,大發雷霆,對著照顧我的保姆一頓訓斥。
“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妹妹的?你對著我妹妹磕頭道歉,直到我妹妹同意再滾出洛家!”
我看著洛淮安維護我的側臉,渾身泛起電流,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因為大麵積燒傷的原因,我不能直射陽光,洛淮安裹起毯子,小心翼翼地把我放進車裡。
這些年,哥哥消耗了我太多眼淚,太多情感,我居然不恨洛淮安,還有些雀躍。
這是第一次有人帶我走出困了我十幾年的幾平方米。
直到車子開進了醫院。
“哥哥,你不是說要帶我出去玩嗎?”
喉嚨聲道被燒壞,每次說話如同針紮,傳來破鑼般的嘶啞。
洛淮安的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是出去玩,但是你妹妹生病了,先帶你來做個配型。”
“小雅,做人不能這麼自私,我知道你燒傷不容易,林婉儀才是洛家的女兒,你這麼做,洛家才會更感謝你,知道嗎?”
我的瞳孔驟縮。
要怎麼才算不自私?
明明我才是爸媽的女兒,明明燒傷不是我的錯,明明......
“媽媽說,不讓我做......”
我第一次撒謊,也是我第一次反抗。
洛淮安被激怒了,朝著我嘶吼。
“媽媽是對你的愧疚,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情!你要是還在記恨我,就衝我來,別針對林婉儀!”
我被壓著做了配型。
配型的結果出得很快,卻讓洛淮安大失所望。
配型失敗。
不同血脈的人,配型的幾率能有多大?
“哥哥,家裡所有人配型都和妹妹不一樣,她真的是妹妹嗎!”
‘啪’的一巴掌,差點讓我從輪椅上摔下去。
洛淮安像頭被激怒的獅子,雙眼發紅地盯著我。
“洛雅你賤不賤!你是不是很享受?巴不得林婉儀是假貨,你就又可以活到我們所有人的愧疚裡了?”
“我告訴你做夢!林婉儀才是我們洛家的真千金,要不是報錯,你以為你能享受這麼好的生活!”
我也被洛淮安的話激怒,眼淚已經模糊眼眶,還在對著洛淮安嘶吼。
“我也巴不得我不是你妹妹,如果沒有報錯,坐在這個輪椅上的人,不會是我!”
“我也會是個被爸媽捧在手心裡,能跑能跳,活在陽光下的正常人!”
怒吼被洛淮安扇得熄了火,鮮血從嘴角流下。
眼裡的恨意卻沒有半分消減。
洛淮安雙手顫抖,眼裡閃過懊悔,語氣都弱了幾分。
“跟...跟你這個白眼狼,說不通,你自己在這等著司機來接你吧!”
說完,逃命似的跑了。
醫院病人的目光全部彙集過來,路過的小孩看了我的長相嚇得哇哇大哭。
“媽媽,那個人長得跟鬼一樣,好嚇人。”
“這人怎麼惡心成這樣,快走快走,別被傳染了晦氣。”
“媽的,還以為貞子爬出來了,下次再不來這個醫院了。”
我就坐在醫院的大堂,沒有手機沒有人敢上前,從白天坐到黑夜,哭到昏厥也沒有等到人來接我。
最後還是醫院的值班護士,看我可憐聯係了媽媽。
司機趕到的時候,麵上帶著不爽。
“這人怎麼還沒滾出洛家,賴著不走,還害我半夜來接人。”
如果不是為了等爸爸媽媽回來,我真想死了算了。
反正大家隻覺得我是個多餘的廢物。
睡到半夜,臉上傳來灼熱溫熱的液體。
被燒傷後臉部神經幾乎壞死,等我驚醒,臉上的蠟燭液已經凝固成痂。
林婉儀舉著蠟燭,一臉醉態,眼裡帶著癲狂。
“姐姐,你是不是很開心?配型失敗了,你又可以奪回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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