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傳,當朝太子蕭雲軒工於心計,手段毒辣。
作為歌女所誕下的皇室私生子,卻能靠著前朝丞相宋含山回到京城,被立為太子。
但在立儲後,蕭雲軒絲毫不顧及往昔宋家恩情,也不在乎和宋家千金宋暮晚的婚約。
他在新任丞相林輔仁的輔佐下,親自下令詔罪宋家,屠了宋家滿門。
可沒人知道,早該死在滅門那日的宋家千金宋暮晚,被蕭雲軒隱姓埋名帶進了東宮。
……
宋暮晚跪在祭台前,膝蓋早已失去知覺。
身旁那幾個銅像,是她父親、母親、兄長的模樣,鑄造得惟妙惟肖。
當然惟妙惟肖,畢竟這是用他們的屍體生生澆灌製成。
好讓他們日日夜夜跪在蕭雲軒養父母的牌位前贖罪
從被帶進東宮那日,宋暮晚被責令每月十五都要前來跪拜,雷打不動。
跪不住了,她便會不受控製想起蕭雲軒剛回京的那段時間。
蕭雲軒會為她攀樹折梅,也會在眾人嘲笑宋暮晚是個病秧子時,替她出氣。
他曾在梅樹下握著她的手說:“晚晚,等我在朝廷站穩腳跟,定娶你做我的妻。”
直到宋家被滅門那日,一切都變了。
那日,宋府內火光衝天,血流成河。
她跪在奄奄一息的父母麵前,哭著哀求蕭雲軒放過宋家。
他卻用劍尖抬起她的臉,聲音冷得像冰:“你父親宋含山殺我養父母,將我帶回京,他妄想著利用我把控朝政,這些事我早已查清。”
宋暮晚淚眼模糊地望著他。
蕭雲軒語氣譏諷:“不僅如此,他見我逐漸脫離掌控,便暗中接觸六皇子,甚至有意將你嫁予他……你父親既要我一無所有,我便讓他滿門儘滅!”
那晚,蕭雲軒屠儘宋家滿門,獨留宋暮晚一人,然後將她鎖在東宮。
宋暮晚不是沒想過隨著家人一起去死,但她兩歲的侄子,家族唯一的血脈,還流落在外,下落不明。
為了那一點渺茫的希望,她必須在這東宮裡熬下去。
正想著,祠堂木門被人猛地從外踹開。
新任丞相千金,當今太子妃林舒芸盛裝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眾仆從。
林舒芸走近:“宋暮晚,要是你父親泉下有知你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怕是都要被氣得再死一遭吧。”
宋暮晚垂著眼,並未回應。
這樣的話,自她進宮,聽了沒有百次也有幾十次了。
林舒芸也不惱:“還擺你那丞相千金的架子呢?現在的你和宋家人在別人牌位下伏低做小的樣子,和狗有區別嗎?”
宋暮晚下意識地反駁出口:“住口!”
林舒芸見她反應激烈,反而得意地笑了:“本宮偏要說!你們宋家就是晦氣!”
她一揮手,身後的宮女立刻端上一個木盆,裡麵是腥臭發黑的液體——
“給這些罪人好好去去晦氣!”
下一瞬,宋暮晚被狗血潑了滿身滿臉,暗紅的液體淌下,染臟了素衣。
她渾身顫抖,咬緊後牙:“林舒芸!你沒有資格侮辱我的家人!”
林舒芸嗤笑一聲,緩步繞她走了一圈:“資格?宋暮晚,你還認不清自己的位置嗎?”
宋暮晚抬眸,眼中儘是血絲,卻依舊沉默。
林舒芸冷哼一聲:“本宮今日就替你絕了那攀高枝的癡心妄想——將你賜婚於內侍監劉公公,他正缺個對食,你這樣的身份,倒也匹配。”
宋暮晚身形一顫,猛地抬頭:“不行!”
“怎麼?不願意?”
林舒芸故作驚訝:“難不成……你是聽說六皇子即將回京,還做著能當六皇妃的美夢?”
話音未落,祠堂門忽然被推開。
蕭雲軒一身玄色常服立在門外。
他顯然聽到了最後一句,臉色霎時沉下。
林舒芸見狀立即迎上前:“殿下,您來得正好!臣妾正說要為宋姑娘賜婚呢,畢竟她總不能一直不明不白待在東宮,劉公公雖為內監,卻也體貼穩重……”
宋暮晚抬頭,眼中儘是哀懇:“我不願嫁!”
蕭雲軒眼神驟冷:“你不願?是想等老六回來,讓他帶你走?”
宋暮晚搖頭正想要開口,蕭雲軒卻沒了聽她解釋的耐心。
“既然太子妃有心安排,那便依她所言。”
“賜婚之事,孤準了。”
聞言,宋暮晚渾身一顫,麵色蒼白。
林舒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宋姑娘,劉公公雖年紀大了些,但總歸是個依靠。”
蕭雲軒目光落在宋暮晚身上。
他在等,等宋暮晚主動開口向他求饒。
然而,宋暮晚隻是死死咬著下唇,盯著地麵,更不願看他一眼。
見她毫無反應,蕭雲軒甩袖轉身便走,林舒芸立刻跟上。
待二人背影已經消失,宋暮晚才拖著那雙近乎毫無知覺的雙腿回了偏殿。
宋暮晚的貼身宮女珠玉早早聽到風聲,紅著眼眶迎上來,用厚厚的鬥篷迅速將她裹住:“小姐,那劉公公他……”
宋暮晚搖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洗漱完後,宋暮晚正欲休息,房門卻被人粗暴地推開。
蕭雲軒腳步有些踉蹌地闖了進來。
珠玉嚇得立刻跪倒在地。
蕭雲軒看也未看旁人,徑直走到榻前,一把抓起榻上已經躺下的宋暮晚。
他聲音沙啞:“都滾出去。”
宮人們瞬間退得一乾二淨,連珠玉也被內侍強行拉走。
宋暮晚心底湧起巨大的恐慌。
蕭雲軒充耳不聞,帶著酒氣的灼熱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這是你欠我的,你隻能是我的!”
宋暮晚的手腕被蕭雲軒死死扣住,渾身顫抖。
如今的她,不過是刀俎之上的魚肉。
她聲音發顫,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不要”。
蕭雲軒另一隻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
他冷笑一聲:“不要?宋暮晚,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能對孤說不的丞相千金?”
蕭雲軒灼熱地氣息噴在她耳側:“你如今不過是孤的玩物,孤許你活著,你就得受著!何時輪得到你說不要?”
宋暮晚別開臉,眼淚無聲滑落。
蕭雲軒卻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強迫她與之對視:“擺出這副屈辱的樣子給誰看?爭著想被孤寵愛的女人多得去了!”
宋暮晚閉上眼,任由眼淚無聲流淌。
事後,蕭雲軒毫不留戀地離去。
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太監端著碗烏黑的藥湯躬身進來:“姑娘,該用藥了。”
是蕭雲軒命人送來的避子湯。
宋暮晚一臉平靜地接過藥碗,一飲而儘。
蕭雲軒說過,她這一介下濺的罪臣之女,不配孕育皇嗣。
所以他每來一次,避子湯都會準時無誤送達。
正好宋暮晚也不想懷上滅族仇人的孩子。
避子湯藥效很快就發作了,宋暮晚小腹傳來熟悉的絞痛感。
她躺在床榻上蜷縮著身子,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珠玉快步進來,手裡端著另一碗溫熱的湯藥:“小姐,快喝了這個,能好受些。”
宮裡的避子湯藥性猛烈,對女子身子損傷極大。
這藥是宋暮晚自己暗中調配的,能滋養身體,也能緩解那撕扯般的痛楚。
剛要喝下,蕭雲軒卻去而複返。
他看見宋暮晚手上的藥碗,眼神倏地沉冷下來:“還在磨蹭什麼?孤的話,你是越來越當耳旁風了。
蕭雲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宋暮晚,你是不是還存著不該有的妄想,以為能懷上孤的子嗣?”
宋暮晚臉色蒼白如紙,指尖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
蕭雲軒瞥了她一眼,聲音冰涼刺骨:“傳孤口諭,宋暮晚與劉公公婚期,定在五日後。”
宋暮晚猛地抬頭,不可置信:“五日後?!”
蕭雲軒側過身:“等不及了?還是說你真盼著老六回來救你於水火?”
宋暮晚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敢。”
“最好不敢。”蕭雲軒冷哼一聲:“這五日,安分待在房裡,等著出嫁。”
說完,他再無一絲留戀,大步離去。
房門合上,沉重的聲響砸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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