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接受委派的修複北魏佛首的任務。可就在完成修複工作的當晚,我卻被妻子的白月光和古董販子聯手殺害。
他們深夜闖進修複工作的工作室內,劃爛了我的臉,砸碎了我的手,然後將我封進了石膏像胚體之中。
當妻子收到求救信號帶著警察趕來時,卻發現她的白月光渾身是血倒在地上,混著滿屋子粉塵虛弱的哭訴著。說是我為了為了獨吞國寶想要殺他滅口,要不是他拚死反抗,早就成了刀下孤魂。
他的指控,偽造的監控錄像,海外拍賣行突然出現的天價佛首,失蹤的我,媽媽的賬戶裡多出來的巨額轉賬。一切的一切,都將“證據”指向我,是我“墮落”了,是我貪圖國寶。
起初還有疑點,可是未婚妻的當眾指責和痛斥我利欲熏心,毀去我的所有物品其中就包含能夠證明我清白的物品。
或許,這就是壓倒駱駝的那根稻草吧。隨後恩師也在業內通報,將我逐出師門,恩斷義絕永不再用。至此,我身敗名裂,成為了人人唾棄的賊,“國寶大盜”。
直到四年後,有人出錢買下我生前的工作室,找了我許久都找不到的弟弟,終於死心安排工人清理那裡裡麵的東西。
當初被當成“未完成”的廢物,扔進雜物間的石膏佛像終於重見天日。被工人搬運時,因為重量異常,失手摔到了地上打碎了。裂開的石膏裡,露出來塵封四年,不見天日的我麵目全非的屍骸。
一切才開始浮出水麵。
………
“草~這玩意兒什麼情況,重量不對啊。”
一個清理雜物的搬運工人說道。
“別廢話了,人家老板給錢了,趕緊弄完早點散,耽誤時間你留下加班。”
另一個黑臉大個子伸手過來幫忙,兩個人聯手慢慢將這個石膏佛像向外挪。
可是意外往往就在這個時候發生,前麵的家夥過門檻時一不小心絆到了腳,一個踉蹌。後麵的黑大個猝不及防鬆了手。
“嘭噔~”一聲悶響。
石膏佛像重重砸到了地麵上,裂紋瞬間像蜘蛛網一樣布滿雕像。
“糟了?!”
黑大個這個時候還下意識想要去扶。可是下一瞬間,他突然臉色涮白,手僵硬在半空中,手指不住的顫抖。
隻見他指著的方向。米白色的石膏碎片裡,露出了一截灰褐色的手臂,上麵還粘著石膏碎屑,觸目驚心。
另一個搬運工人被嚇傻一樣,吭哧吭哧半天好像卡住喉嚨一般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什麼……人的手……啊啊啊啊啊~”
唉~這就是我啊?!當年為了阻止國寶被賣,被文物販子殘忍殺害又被封在石膏胚體裡整整四年的我。
“報報報警啊!!!”
一聽說發現屍體,警笛聲不多時就在工作室門口響起來了,打破了老巷的寧靜。
領頭的刑警隊長帶著人走了進來,四周查看了一下,最後將目光投在滿地的石膏碎片,和蜷縮在裡麵我的屍骸上。
他的眼睛微眯,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麼:“其他人封鎖現場,痕檢采集證物,叫法醫過來。”
“誰報的警,說一下這裡的情況。”
“是,是我們。”黑大個舉著手,旁邊站著另一個驚魂未定的搬運工。
隨後他們指著地上的石膏碎片。
“我們是雇主叫來清理雜物的,搬運這個石膏佛像的時候,不小心摔碎了,誰……誰成想這裡麵有個人……死了很久了,可跟我們沒關係啊。”
兩個搬運工連忙解釋著。。
隊長揮揮手,讓人把他們帶下去了。
“查到了嗎?!這裡的房主是誰?!有沒有聯係對方?!”隊長聲音很沉,剛才問話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東西。
“聯係了,房主是位女士叫沈青瓷,說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哪怕是已經過了四年,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我的靈魂依舊忍不住顫了顫。
四年了?!不知道她過的怎麼樣?!
半小時過後,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我連忙飄了過去,是她嗎?!
等走近,果然是她。
四年不見,她留了一頭及腰的長發,一件月白棉衫。
隻是她眉宇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像蒙塵的古瓷,不似當初那般鮮活。
“我是沈青瓷。”
趙警官點點頭:“這具屍體是在你工作室發現的,過來看一下,你對他有印象嗎?”
痕檢入場,石膏碎屑被小心翼翼地從我屍體上剝開。我恐怖的臉很快暴露在空氣裡,連年輕的警員都倒吸了口氣。身上的布料早已僵硬發黑,頭臉的刀痕縱橫交錯,皮肉翻卷著,連五官輪廓都辨不清。
作為文物修複師的沈青瓷麵上平靜異常,仿佛讓她認的不是屍體。
“哦,不認識。”
她認不出我,認不出這具恐怖的骸骨、是她曾經的愛人。 也是,快五年了。 更遑論,我如今麵目全非。
又或許她從來沒在意過我。
蹲在屍體旁的法醫正在仔細檢查, 聲音冷靜: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三到四年,具體得回實驗室解剖。”
“麵部有多處銳器傷,生前遭受過虐待,口鼻處有石膏碎屑,應該是被活封進去的。”
“三四年?”旁邊一個年輕警員突然開口。“沈小姐,你真的沒有印象嗎?
沈青瓷眉頭微蹙:“你什麼意思?
“這裡早就閒置了,我很久沒來過, 沒印象怎麼了?”
年輕警員冷哼一聲:“四年前,你丈夫魏明遠不就在這修北魏佛首嗎?”
“然後監守自盜,倒賣文物,潛逃在外,成為業內敗類。”
“屍體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就是四年左右,又藏在他的工作室裡,怎麼看怎麼蹊蹺。”
“這房子在你名下,你會不知道?!”
魏明遠。
監守自盜,業內敗類!
聽到我的名字,她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指攥得更緊了。
邊的隊長趙警官趕緊打圓場,語氣溫和了不少:“小王,別這麼衝。沈小姐,我們也是例行詢問。”
這是唱紅臉的。
可沈青瓷不吃這套,她抬眼看向他們,語氣裡帶著冷意:“趙警官,與其在這懷疑我,不如早點抓魏明遠回來,他當年乾下這樣不要臉的事情,害得我師父一大把年紀還要被戳脊梁骨。我要是知道他在哪,用不著你們,我自己就先把他押去警局!”
什麼?我倒賣文物?!我畏罪潛逃?!我踏馬都死了,上哪倒賣?!上哪潛逃?!
沈青瓷恨我入骨,師父被人戳脊梁骨。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我愣怔在原地,他們的對話像斧頭一般狠狠劈砍在我靈魂上。我的思緒愈發混亂狂躁。 巨大憤懣幾乎要撕碎我這縷殘魂, 就在我快要潰散時,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拽著我。
等我回過神來,已在市局燈火通明的走廊裡,不受控製地飄在沈青瓷纖細的身影身後。 她坐在長椅上,一臉疲憊。
趙警官靠在另一邊牆上,等待法醫結果。
法醫他拿著文件夾走過來,目光在走廊上的幾人掃過: “初步結果出來了,死者死亡時間確定四年。殘留石膏碎屑,氣管內也檢測到少量粉末、確認是被活封進石膏胚體死。”
“麵部的銳器傷是生前造成,下手極狠,像是帶著泄憤或掩蓋死者身份的目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沈青瓷臉上,
DNA還在比對,但結合死亡時間發現地點.....我們有理由懷疑這具屍體和四年前魏明遠的佛首失蹤案有關。”
沈青瓷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
她抿緊了唇,下頜線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些,像是在強行按捺翻湧的情緒。
青瓷!
一道溫和的男聲突然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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