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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姨娘的院落裡,燭火映得產婆們臉上的焦慮忽明忽暗。

程君耀背著手在屋外焦急地踱步。

隨著一聲啼哭,產婆抱著孩子笑著走了出來。

“侯爺,是小少爺!”

程君耀猛地轉身快步走到床邊,顧安安汗濕的頭發黏在頰邊,見他來語氣虛弱:“老爺。”

“我的清安,受苦了。”他手指撫過她蒼白的唇,很是心疼。

“聽著,以後他便是程家的嫡長子。雖記在夫人名下,但可以由你撫養,往後誰也不敢給你們臉色看。”

蘇清風攥緊他的衣袖,淚流滿麵。

“老爺,你對妾身真好。”

“可夫人……她也該要生了吧?我搶了她孩子的名分,怕她會......”

“她身為程府主母,自當有容人之量。”程君耀抽回手,輕擦去她的淚,“讓她多等片刻,全了她賢良淑德的名聲,也是為她好。等她想通了,自是明白的。”

顧安安忽然哽咽起來,肩膀微微顫抖。

“老爺,孩子要是鬨起來,我一個人,我怕……”

“我去去就回。”程君耀起身時,手指在她發間頓了頓。

轉身剛跨出屋外,管家就立刻上前悻悻地開口。

“老爺,常嬤嬤剛才來搶了個產婆,行色匆匆的。”

程君耀心頭猛地一緊:“夫人怎麼了?”

“沒、沒事。”管家聲音發抖,“您說過不能擾了姨娘生產,讓夫人晚些再生,大夫給開了止血延緩的藥。”

“狗東西!”程君耀一腳踹在管家身上,“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他瘋了一樣往外衝,吼聲響徹了整個院子。

“產婆!都給我跟上!另外把城裡鋪子裡所有滋補品、所有嬰兒物件都搬來!要最好的!砸多少銀子都不怕!”

他腦子裡全是白朝朝的模樣,她當年穿著嫁衣跨進侯府時,曾認真地跟他說“瑾川,我白朝朝嫁的可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子。”

那時他隻當是小姑娘的氣話,此刻卻像針似的紮進心尖。

“等知韻生了,我要擺三天三夜的宴席。”他邊跑邊喃喃,嘴角竟還扯著笑意,“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生的是我程君耀最金貴的孩子。”

可走到門口的一刹那,那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白朝朝的院裡,幾個丫鬟端著盆來回跑,猩紅的血水一盆盆潑在地麵上,聚成大大的水窪,空氣裡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慌忙跑進屋內,下一秒程老夫人的拐杖就砸在他後腦勺上。

“孽孫!”她眼裡含著淚,手裡的拐杖一下下往他身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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