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沈括又出軌那天,我長長舒了口氣。
這是他數不清第幾次出軌,並且出軌對象都是同一個人。
電話那頭他喘息著,說自己在會議中。
我伸了伸懶腰望著窗外無邊的黑夜,掛斷電話。
想起曾經的誓言:“如果背叛就不得好死。”
隻可惜沒有誰會真的去死,但背叛卻是真的。
我擬定好離婚協議,這段破爛的婚姻不想繼續了。
沈括回來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他露出滿足的笑,過來圈住沙發上的我。
懷裡淡淡的不屬於我的香水味鑽進我鼻子裡。
換做從前,我一定會發瘋質問。
“你去哪裡了?和誰在一起?為什麼衣服上會有香水味?”
然後哭喊著砸了家裡的東西。
接著沈括哄我,說出一些毫無邏輯的理由。
我就信了。
那是從前了,我偏執愛他的從前。
我總是一個人失神看著十七歲的合照。
那個真摯愛我的沈括就如同照片一樣定格在十七歲。
他出國留學,臨走前抓著我說不許背叛他。
“誰背叛誰就不得好死。”
那時候狠毒的誓言因為愛聽起來是甜蜜的。
跨時區的一通電話,傳來的是一個女孩的聲音,說他在洗澡。
水聲停止的時候電話沒有掛斷,喘息聲鑽進我耳朵裡。
我心了然,我給沈括發了八百字的分手作文。
他飛回國哄我,身上還殘留著香水味。
“林楚,她隻是我的同學,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在跑步。”
就這麼相信了他,現在想起來真是荒唐。
沈括低沉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
“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
聞著熟悉的香水味,我輕輕推開他。
在他詫異的眼神中將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擺在桌上。
“我們離婚吧。”
沈括嗤笑,又要過來抱我,被我推開。
我就這樣平靜地望著沈括漸漸失控的麵容。
他站起來,雙手叉腰來回踱步。
“我說了我在開會,回來晚了一點,我是不是回來了?是不是沒有徹夜不歸?”
十二點的門禁是多次背叛後立下的規矩。
他說會好好遵守,前幾天倒是做的很好,許多應酬都推掉了。
但是攔不住那位同學的邀請。
我和趙喻之隻見過一麵,沈括畢業回國後的第一時間沒有來找我。
她上門來說幫沈括拿內褲。
明晃晃的挑釁,我將她推出門外。
熟悉的木質調香水味留在沈括遠程和我一起裝修的家裡。
往後在沈括身上隻要聞到這個味道,我就知道他和趙喻之見麵了。
可每一次,沈括都有準備好的理由。
比如和她見麵是在談一起合作項目。
比如碰巧在公司樓下碰見隻是吃了頓飯。
比如同學聚會大家都在。
最後是沈括眼神真摯發誓:“我們什麼都沒發生,如果我背叛你,我不得好死。”
接著我就信了。
我木然抬頭看著這個貫穿我青春的男人。
過往那些執念和不甘心像是藏起來,我竟然找不到一點。
沈括還在喋喋不休,我又是冷靜地重複。
“我們離婚吧。”
他聽到這句,像是被凍住一般,直直佇立在我麵前。
意識到我好像不是在跟他鬨。
意識到好像跟從前不一樣了,我沒有砸東西,也沒有哭喊。
更沒有指出蛛絲馬跡等他解釋。
而是冷靜地要跟他結束關係。
沈括半蹲在我麵前,抬手又是要發誓。
“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不得好死。”
“那你去死吧。”
他的雙眸瞬間放大,臉色變得蒼白。
狠毒的誓言換來的不是我急忙捂著他的嘴,然後說:“我相信你。”
沈括像是斷電的機器人,無力地垂下手。
這時窗外打雷,下起大雨。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屋內的沉默。
我看著屏幕上的備注是“財務部小沈”,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給趙喻之備注一個看似是同事的稱呼。
可我早就知道了。
畢竟沒有哪個同事會半夜十二點會發:“我好想你,打雷了我怕,你能來陪我嗎?”
沈括掛斷了。
緊接著電話又打了進來。
我看著他的為難:“接吧,她很怕打雷。”
沈括顫了顫身子,拉過我的手,臉上全是慌亂。
“林楚,你聽我解釋,我和她隻是……”
“沒關係,我們要離婚了,這個喜訊你可以告訴她,以後也不用偷偷跟她來往,不用絞儘腦汁想一些毫無邏輯的解釋。”
我打斷了他的話。
同時也不理解,為什麼說愛我,又能毫不顧忌奔向趙喻之的床。
甚至能把她保護得很好。
除了那一次趙喻之主動找上門,我用儘手段再也沒見過趙喻之。
當我循著沈括的手機定位,穿著睡衣拖鞋狂奔到隔壁樓棟。
為了抓到現行,然後讓沈括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
我不停地拍打那扇門,可它就是很安靜立在那,一動不動。
趙喻之和沈括就在門的那頭。
那一絲香水味時時刻刻提醒我,趙喻之她從來沒有離開過。
於是我反應過來,沈括為了偷情在我的手機上也裝了定位軟件。
從A國讀書到回國工作,再到我和沈括結婚。
趙喻之像鬼魅一般如影隨形。
我一次又一次看著十七歲的沈括原諒二十七歲的沈括。
終於在二十八歲這一年,我把那張合照扔進了垃圾桶裡。
我真的好累,已經不想再相信沈括蹩腳的理由了。
他卻突然跪在我麵前開始哭訴。
“我那個時候在國外,人生地不熟,我因為錢包丟了,所有重要的證件都在錢包裡,我無助地在街上尋找,是她碰見了,陪著我去走補辦證件的手續,也是她陪著我度過了那段灰暗的日子。”
沈括的眼裡含著淚,抬眸看著我。
他在國外那幾年,我拒絕了身邊所有的示好。
怕他孤獨,我每周寫信,給他寄親手做的小零食。
每天熬夜等著給他打一通電話,字字懇切告訴他:“我愛他,我等他。”
現在看來,這些都不如趙喻之真切陪在他身邊。
沈括抱住我的小腿,淚布滿了他的臉頰。
“林楚,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再也不會見她,我跟你保證!”
“我發誓,我再見她我就……”
“她就不得好死。”我看著他說,沈括的嘴張著,臉上全是為難。
為了看他究竟對趙喻之的感情到什麼地步,我靠在沙發背上。
垂眸看他:“你說,如果你們再見麵,她就不得好死。”
沈括閉上了嘴,放下發誓的手。
沉默再一次占領屋內,我看著他灰白的臉色嗤笑。
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一次他接了,聲音極儘憤怒。
“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我們結束了!”
吼完這句話他掛斷了電話,看向我眼神裡是期待。
我看著他因為嘶吼重重起伏的胸膛,隻覺得好沒意思。
“沈括,太晚了。”
“從A國開始,你和她從來沒有停止過糾纏,我一次次要你跟她劃清界限,可你沒有。”
“你次次選擇更加隱秘的方式去見她。”
“做一份虛假的合作合同給我看,說你要跟她合作項目,讓她把公司開在你公司樓下,於是就能天天碰巧見麵吃飯,組織了同學聚會,可是國外的同學基本上各奔東西,所以隻有你們兩個人。”
聽我緩緩說完這些,沈括不停搖頭,嘴裡低喃著不是這樣。
窗外的黑暗漸漸變成藍調。
門被敲響了,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站在門口。
沈括給她裹上浴巾,眼裡滿是擔心。
儘管雨水衝刷過,可我還是聞到了熟悉的木質香。
趙喻之紅著眼看著沈括。
“結束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說跟她沒感情,要不是離婚會分走財產你早就離了嗎?”
“為什麼?現在又要跟我結束!”
這番話說完,沈括麵色如土看著我。
原來是這樣啊,擔心我分走他的財產。
趙喻之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離婚協議上。
她拿起協議看了許久,最後一頁,我的名字就安安靜靜落在上頭,沈括要去搶,被她躲過。
“你為什麼不簽字?”
“她什麼財產都沒要!”
趙喻之逼問沈括,她通紅的眼眶像是要溢出血一般。
我覺得沈括現在一定是瘋了吧。
他搶過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然後把她推出門外,嘭地一聲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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