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心臟病最嚴重的時候,老婆為我寫了上萬本醫療注意事項。
甚至常常為我試藥時休克昏迷,到了一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當年隻因我被她的狂熱追求者程迎風捅傷心臟,終身無法離開呼吸機。
她就飆車撞上程迎風。
鏡頭裡她冷聲稱知錯但不悔,這輩子絕不會放過任何傷害我的人。
程迎風被送去搶救時,她也被診斷出精神疾病,關進醫院治療。
入院時溫初顏紅著眼安慰我別哭,讓我照顧好自己等她回家。
我哽咽點頭,目送她進了醫院。
四年後,她的精神病臨床痊愈。
我帶著這些年賺的千億資產轉讓書趕去醫院,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醫生卻搖了搖頭:
“我們這裡沒有叫溫初顏的病人。”
“不可能。”
我擰眉,“四年前我老婆查出精神疾病,就是被送到你們這裡治療的。”
醫生反複查詢後再次搖頭:
“整個醫院所有科室都沒有叫溫初顏的病人,你是不是找錯醫院了?”
我當場愣住。
一旁一直盯著我的小護士狐疑,“我們院長倒是叫溫初顏。”
“但她老公叫程迎風,溫院長經常帶先生來醫院我們都認識。”
“他不長你這樣。”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電腦屏幕。
壁紙是紅底照片,溫初顏和穿著西服的程迎風笑的幸福。
拍攝時間,正是四年前她和我登記結婚那天。
程迎風分明是溫初顏最恨的人。
四年前,我無法接受自己的人生竟然和一台機器綁定了。
是溫初顏緊緊抱著我說:“阿序,我不在乎你心臟好不好我隻要你。”
“我愛你,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的。”
證是白天領的,車是晚上撞的。
她開車撞了程迎風後,分明被送進了這家醫院。
電腦屏幕上紅底的婚紗照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渾渾噩噩地回到家,一進門就被看到桌子上厚厚一本書。
這是這些年,溫初顏托醫護人員輾轉寄給我的無數信件和照片,。
照片上,她在醫院花園裡曬太陽,麵前是用石子擺出的“阿序”字樣。
信件裡,她寫滿思念和愧疚:
【阿序,等我痊愈,用一生補償你。】
【老公,我好想你,昨晚夢到我們有孩子了。】
【別因為身體不好難過,以後我們領養一個,我會視如己出。】
字字情深,句句懇切。
我不信她真的會背叛我。
可當天晚上我就在樓下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初顏和程迎風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從車上下來。
她彎腰,寵溺地捏了捏小男孩的臉蛋:“乖,聽爸爸的話,先回去。”
程迎風笑得寵溺,親了親溫初顏後帶著孩子上車離開了。
“初顏,你真是不怕時序他知道得瘋!?”
“程迎風可是害他心臟終身孱弱的仇人!你倒好,騙他在治病,轉頭給仇人生了個孩子?”
溫初顏的好姐妹語氣帶了點不讚同。
我捏緊了手心,想聽她哪怕有一絲的後悔,可溫初顏卻隻是淡淡的說:
“小風當年年紀小,不是故意的。”
“阿序那邊,我把所有的愛和精力都給了他,給小風生個孩子,也算是個念想。”
“再說阿序他那麼愛我信我,不會發現的。”
隨後溫初顏輕笑一聲拎起包,語氣裡是篤定的掌控。
兩人說笑著轉身,準備進樓。
看著手上的東西,我笑了,這些曾經支撐我度過無數痛苦日夜的愛與證據。
此刻像無數個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嘲笑我的愚蠢和眼瞎。
原來,她給我那些全部的愛背後,是另一個男人和他們的孩子。
她承諾的未來,建立在我終身痛苦的廢墟之上。
心口的劇痛遲來地蔓延開,幾乎讓我無法呼吸。
我努力的讓自己不要顫抖。
撕碎了財產轉讓書,連同那些垃圾,扔進垃圾桶。
回到家,溫初顏和陳茹坐在客廳談笑風生。
就仿佛剛才樓下那番對話隻是我的幻覺。
溫初顏看到我從樓上下來,立刻起身迎上來: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是不是心臟不舒服了?呼吸機呢?”
眼底的關切那麼真實,此刻卻讓我感到徹骨的寒冷和惡心。
我避開她的手,下意識想要推開她。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幾乎是一瞬間,電話就被接通。
隔著一段距離,我還是清楚的聽到程迎風的冷哼:
“看看你的好兒子,我是管不住他了!”
她小聲的回應帶著安撫,我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透不過氣。
掛了電話她臉上滿是歉意,看向我的眼神都帶著愧疚:
“阿序是醫院打來的,說我的出院資料有點問題,必須馬上回去補辦一下。”
又是謊言,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卻發現自己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我剛吐出一個字。
她卻已經急匆匆地拿起外套,拽著剛出來的陳茹往外走。
甚至沒再看我一眼,就匆匆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低笑一聲,充滿了自嘲,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了結婚證。
照片上,我們笑得幸福。
我拿著它,獨自去了四年前我們登記結婚的民政局想了解離婚程序。
工作人員操作了幾下,疑惑地抬頭:
“先生,您是不是搞錯了?係統顯示您是未婚狀態。”
“而且這本結婚證是假的,做工很精細,但確實是仿製的。”
“係統記錄顯示,四年前溫初顏女士確實登記結婚了,但配偶姓名是程迎風。”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凍住了。
耳邊關切的聲音都遠去了。
心臟仿佛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嘯。
我渾渾噩噩起身,旁邊窗口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一轉頭就看見溫初顏正撲在程迎風的懷裡,低聲哄著他。
程迎風故作不悅的拍了她一下,溫初顏笑著任他打。
他們打鬨的畫麵恩愛的仿佛是天賜良緣。
可陳茹拉著她往一邊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她:
“時序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從大一到現在,你和他整整十年啊,你……”
溫初顏毫不猶豫地打斷他,“但小風跟我吃了那麼多苦,還照顧我和孩子,我卻沒什麼能給他的。”
“既然阿序有了我的愛,那就給他個名分。”
“一個虛名而已,阿序也不會知道的,這不過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紮進我的心口。
一個虛名。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婚姻,是她能隨便給予給別人的補償。
甚至那人還是害我身體虛弱,讓我終身離不開呼吸機的仇人。
這還隻是不過分?
我的心痛到麻木,失衡的心跳讓我難以呼吸,幾乎站立不穩。
扶著冰冷的櫃台,我一步步地往外走。
剛走出民政局大門,身後卻傳來一聲嗤笑。
“喲,這不是時序哥嗎?真巧啊。”
看我麵無表情,程迎風眼底閃過惡毒的挑釁。
“你知道我和顏顏的兒子,是怎麼來的嗎?”
“就是四年前那天晚上啊,你躺在手術台上要死不活,顏顏說要送我份禮物。”
他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心口反複剜攪,血肉模糊。
我眼前陣陣發黑,呼吸艱難。
程迎風滿意地看著我的反應,繼續添火:
“對了,那醫院也是顏顏特意為我買的。”
“這四年我們一家三口,天天都在一起,她會帶寶寶,會陪我值夜班,會和我們去郊外。”
“所有見過她的人都誇她是個好媽媽。”
我耳邊嗡嗡作響,恨意和惡心翻江倒海般湧上。
身體卻冰冷麻木,動彈不得。
隨後我試圖從他身邊繞過,他卻驚呼一聲,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把刀。
下一秒,我被一股大力一把推開,整個人都摔倒在地,胳膊劃開長長的血口。
是溫初顏,她看都沒看我,驚慌失措地扶住程迎風:
“小風你怎麼樣?”
程迎風臉色慘白,捂著心口,指縫間竟真的滲出血跡。
他聲音帶著哽咽:
“顏顏我好痛,我隻是想和他道歉,可他太恨我…竟然帶了刀…”
溫初顏猛地抬頭瞪向我,“時序你瘋了?!你竟然敢動刀?!”
看著這荒謬的一幕,我笑了出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動刀?溫初顏,這裡有監控,睜大你的狗眼去看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可溫初顏厲聲打斷我,眉眼裡全是冷漠。
她小心翼翼的抱著程迎風:
“四年前的事,小風是做得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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