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高考結束,我向收養我的的小姨程若璃表白了。
但她不愛我,為了避開我,當晚入了佛門,成為京圈女佛子。
七年後,她為心上人還俗,那人卻不是我。
我終於累了。
我決定放手出國,再不糾纏。
……
“二姑姑,我放棄追逐小姨了,一個月後,我把事情交接完就退圈去普羅旺斯。”
“你能想通就好,程若璃不適合你,不說輩分。”
“你18歲那年對她表白,她但凡對你有半點男女之情,就不會入佛門,成為眾人皆知的京圈女佛子。”
掛了電話,我看著客廳的明亮的佛龕。
這是我18歲表白被拒後,程若璃第二天就請回家的。
但這七年,我依舊沒有放棄。
入佛還可以還俗。
反正我和程若璃又沒有血緣關係,我可以等,可以熬。
但現在我熬不下去了。
昨天,京圈女佛子官宣戀情,為愛還俗。
她的心上人是影大清純男大學生,宋雲起。
熱搜掛到現在。
我一夜沒睡,給程若璃打了88通電話,都被掐斷。
求愛七年,她選了別人,我也終於累了。
程若璃,我不想愛了。
動了動麻木的身體,我起身上樓。
既然決定要走,也該收拾東西了。
我本來就不姓程,以後也沒機會上程家的戶口本,程家已經不適合住下去。
可站在八十平的臥室麵前,看著一屋子的表白標簽,心裡生出一絲恍惚感。
15歲那年,爸媽車禍去世,我被程若璃帶回澄園,一住就是十年。
因為打擊,我每晚每晚做噩夢,程若璃就夜夜守在我床邊。
我抑鬱到吃不下飯,她一個從來沒進廚房的女總裁,放下架子親自下廚哄我吃飯。
帶我出去散心,但凡我多看兩眼的東西,一定會被她買下……
我在學校被人罵了句拖油瓶,程若璃就將斬斷了程氏和那個同學家的合作,把人趕出了京圈。
她滿足我的任何要求,隻要我開心。
但18歲高考結束,我對程若璃表白後,一切都變了。
她震驚甚至厭惡我的愛。
她說我不該把親情當了愛情,說要我及時糾正錯誤。
她還入了佛門,對我再也沒了笑臉。
哪怕她依舊擔任程氏總裁,依舊工作,依舊是鬼才導演,寫劇本投資拍戲。
但卻不再回澄園,和我保持了距離。
我一張一張撕下滿屋的表白貼,七年,有些表白貼已經泛黃。
我每次想程若璃,都會記錄當時的思念。
這些東西就不留下膈應程若璃和她的心上人了。
收拾完後,整個屋子變得空蕩蕩。
牆壁上斑駁的膠印像極了一道道傷痕,時間越久,越觸目驚心。
我抱著箱子下樓,接到經紀人林澤的電話。
“承煜,《壁畫》那個劇本我們已經接觸五次。”
“劇組挑明了,無論你多貼合角色,但這是程若璃的項目,她不願意用你。”
“咱倆是兄弟,我看著你入圈這五年對程若璃的高調示愛,也看著你被她一次次拒絕,被人笑話。”
“她已經官宣了,你就別喜歡她了,好嗎?”
我正要回答,下一秒卻在拐角撞到人,箱子摔落,表白貼掉落一地。
熟悉的檀香傳來,我詫異抬頭,和一雙深幽無波的眼眸對上。
女人逆著光,手腕上纏著一串佛珠,好看的臉清冷疏離。
“小姨,好久不見。”
我有些局促。
這七年,隻要我在家,程若璃都不會回澄園。
而程若璃上樓的腳步不停,沒多看我一眼,聲音冷淡襲來。
“《壁畫》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你不用在我這下功夫,沒用。”
避之不及的態度,生怕被我糾纏。
我無聲苦笑。
為了能多見她,我才進的娛樂圈,每一次見到程若璃我都公開表白,提到合作。
無一例外,都被拒絕。
可但凡程若璃多看一眼,就會發現這滿地都是對她的表白貼。
如今,我要把這七年的喜歡都處理掉,我是真的放手了。
將表白貼銷毀後,我從後花園回屋。
見到程若璃難得換了身柔軟的家居服,常年禮佛的淡漠被壓下幾分。
我慢慢走近,這樣的程若璃透著清冷和高貴,倒有幾分年少的模樣。
她正吩咐管家,招一個川菜的廚子來。
但我和程若璃都不怎麼吃辣。
程若璃掃了我一眼,並沒有在意我去花園做了什麼。
隻在轉身上樓時,淡聲吩咐。
“你未來的姨父明天會住進來,我希望你以後和他好好相處。”
我愣住,下意識攥緊手。
若是從前,聽見哪個男人和她多說上了一句話,我都會跑到她麵前問一句,是不是要還俗了?
我哪裡比不上別人?
可現在,迎著程若璃沉沉的視線,我很快調整情緒,順從一笑。
“放心小姨,我會的。”
她不用跟我試探,警告。
一朝夢醒,那個喜歡她的傅承煜,永遠留在了昨晚。
或許是我的識趣叫程若璃滿意。
晚上她去參加一個長輩的壽宴,也願意帶我一起去了。
18歲至今,整整七年,程若璃終於允許我再次坐上她的車。
加長版的林肯,車牌5個8,在京圈誰見了都會讓步。
我上了車,女人身上的檀香就包圍了我,像極了我曾經偷偷抱著她。
我放緩呼吸,特地挑選最右的窗邊坐下,和程若璃隔了一個人位置。
落坐後隻看向窗外,默默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可從前的我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一上車,就粘著程若璃。
整個人掛在她身上同她分享各種各樣的事,交了哪些朋友,做了什麼開心的事……
我喜歡她那雙眼看著我,那縱容的笑意。
現在,我不會了。
如她所願,我會跟她保持距離。
“怎麼不說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車內太安靜,程若璃竟然主動搭話。
我扭頭看向她這邊,卻沒和她視線對接,低眉順眼問:“您有什麼吩咐?”
話落,車內氣壓更低。
隻有程若璃撥動佛珠的頓聲。
幾秒後,她才冷問:“你又想鬨什麼?”
雖然她的語氣很淡,但我還是聽出來,程若璃生氣了。
但我不理解她為什麼生氣,我們保持距離,難道不是她的要求?
我也不想費心思去猜原因,隻順著她的話說:“抱歉,我可能有點累。”
“累就好好休息。”
之後一路無話。
我闔眼遮住不自在,滿車的檀香叫我無時無刻不敢放鬆呼吸。
好在到了宴會現場,程若璃就沒跟我一起了。
給長輩拜壽結束,我躲到茶室的陽台休息。
我不怎麼會人情交往,從前有爸媽護著,後來有程若璃護著。
我哪怕不交際也不會被怠慢。
但七年前我和程若璃鬨翻後,就沒少被奚落。
大多罵我不要臉,不顧人倫上趕著糾纏程若璃。
起風了,初夏的晚風還是有些冷。
我正要走,剛要推門,卻聽見茶室內傳來對話。
“若璃姐,宋雲起長得有七分像承煜,但遠沒有承煜帥。”
“他對你的心思大家都看在眼裡,你都打算還俗了,乾嘛不選承煜?
我頓住,這個問題昨晚我也想問。
程若璃為什麼要個贗品也不要我?
到現在,我已經不執著答案了。
這時,程若璃淡漠聲音響起。
“他們沒有可比性,以後不要在我麵前說這種話。”
我以為自己會痛,但我卻還真鎮定自如站在這裡,繼續聽她們的對話。
放下程若璃,似乎沒有我想象中的那樣難。
晚上十點,宴會結束。
我在陽台上吹久了鳳,回澄園就發燒了。
迷糊中,我下意識握緊手腕上的菩提佛珠。
這是我16歲那年冬天高燒不退,程若璃在寺廟跪了一晚上求來的。
從此,我就沒怎麼生過病。
佛珠的沁涼撫著燥熱,我終於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天被一整喧鬨聲吵醒。
我按著眩暈的頭,帶著病態的蒼白下樓。
卻發現院子裡種的粉色勿忘我都被拔了。
粉色勿忘我的花語,是永遠的愛。
是我18歲那年讓人種下。
當時我以為自己會一直愛程若璃,也以為她總有一天會接受我。
鮮妍的花被連根拔起,花瓣落進泥土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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