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景王當街搶親從花轎裡搶走的新娘,入府三年後,他終於厭倦了我。
他對我說:“你本該是陳家婦,本王決定將你賜還給陳家,做你的陳家婦去吧!”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再次踏上了嫁入陳家的花轎……
01.
景王終於要娶正妃了,因此府裡張燈結彩的,連我住的偏院都被掛上了紅綢,即使我反對。
夜裡景王又一次歇在我這後,看著那隨處可見的紅綢,微微皺眉:“你跟著本王沒有名分,這喜綢掛你這不合適,回頭宛宛見了又該多想。”
我頂著豔俗的妝容乖順的點頭稱是,然後一臉諂媚地望著他:“是,嬪妾回頭就讓人將那喜綢取了。”
然後下床取來一盞溫熱的茯苓水遞到他嘴邊:“王爺請用,這裡麵我讓人加了貴重的人參。”
他有個習慣,夜裡入睡前,喜歡飲一口甘甜的茯苓茶,要溫熱的,於是每日他來,我都讓婢女提前製了那茯苓水用小爐子暖著,為了讓他厭惡我,我每次都會故意往裡麵添加他不喜歡的東西,讓他覺得我自作聰明。
景王就著我的手,抿了一小口,皺起眉來,人參的味道苦澀,放入茯苓茶並不好喝,這女人又自作主張,每一次的討好都令人覺得不舒服。
但他又實在喜歡我那張與虞宛宛有八分相似的臉,這也是當初他當街搶親的緣由,虞宛宛當年嫁去了江南,他心裡空虛,便將我當成了虞宛宛的替身。
然而如今正主從江南和離歸來,終於答應嫁給他,他再留下我就不適合了,即使我這三年來我對他各種阿諛奉承,他也隻覺得厭煩。
他在心裡一比較,怎麼比都覺得我雖比虞宛宛年輕,但妝容豔俗,舉止輕浮諂媚,空有一副美人皮囊,連虞宛宛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景王的眼眸泛起一絲不耐煩:“薑氏,你本該是陳家婦,本王決定將你賜還給陳家,等三日後花轎上門,做你的陳家婦去吧!”
我聞言差點笑出聲來,三年了,我一直事事順著他,日日在他麵前伺候,噓寒問暖的,就是為了讓他覺得無趣,早日厭倦了我,放我自由。
如今雖不是叫我歸家去,但嫁入陳府也不錯,那陳府的公子本是我定了親的未婚夫婿。
隻是不知道時間過了這麼久,我又跟過景王,他是否會嫌棄。
他要是嫌棄,我也不怪他,隻怪自己命不好,大不了回頭過幾個月,讓他休了我,我回娘家住去。
娘家若容不下我,我就去廟裡做姑子,這世間總有能容下我的地方,我所求不多,不過溫飽和活著,能有幾分自由就更好。
但麵上我不敢表現得太高興,我委委屈屈地撲進他的懷裡哭訴:“王爺,你別不要我,嬪妾想伺候您和王妃一輩子!”
果然見我糾纏,想起我以往他去哪裡都要跟著的態度,景王覺得膩煩。
他硬下心腸來,一把將我推開,聲音也變得冷硬起來:“莫要糾纏,本王會給一大筆銀子做嫁妝,也會給陳家一些好處,讓他們能容得下你。”
我見糾纏有用,連忙伸手又想去抱他,一不小心有點著急,將他的褲子給拽了下來……
好像有點演過了?他不會砍我的頭吧?
景王見我呆愣愣地盯著他的雙腿之間,頓時誤會了,他惱羞成怒:“滾出去,本王不會再碰你,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我故意揉花了自己濃妝豔抹的臉,哭著跑了出去,那模樣有些嚇人,絕不會給景王留下什麼好印象,但別人一瞧隻以為我是被傷了心。
事實上,我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就他這陰晴不定的性格,搶奪人妻的行為,我的心裡怎麼可能有他?
在我心裡,他連我那未婚夫婿的指甲蓋都比不上!
02.
想當年我那未婚夫婿陳允可是請了兩人抬的花轎,帶著十二抬聘禮來娶我。
我爹不過開了一家小小的鏢局,陳家可是大商戶,當年能嫁入陳家,還是我們家高攀了,他卻肯給足了我麵子。
反觀景王,都說聘為妻奔為妾,他倒好將我擄走後,整整三年,連個名分都不給我。
我在他府上連妾都算不上,至今被人教喊一聲薑姑娘,可我與他同房三年,又算哪門子的姑娘,背後因此沒少被人笑話,就連我娘家嫂子也以我為恥,不許我與侄女們相見,怕我帶壞了她們。
我在王府這些年,受了一肚子的氣,如今終於可以解脫了。
被他趕走後,我轉頭去了貼身丫鬟青燕房裡,窩在她的床上,擠著她本想倒頭就睡。
但眼睛閉上時,卻怎麼都睡不著,心裡想的都是我那三年未見的未婚夫婿。
我當年準備嫁他時,他剛剛中了舉人,今年陛下開了恩科,也不知他是否拔得前三甲。
若是前三甲,那還能看得上我這殘花敗柳嗎?我嫁過去,還有好日子過嗎?
怕連累到他,入王府後,我一次也沒有向別人打聽過他,此刻對他的境遇我竟然一無所知。
這頭我因為緊張和興奮睜眼到天亮,另一頭景王睡下後,半夜摸著空了一半的床榻,心裡總覺得少了些什麼,一整夜翻來覆去的,總睡的不夠踏實。
到了天色蒙蒙亮時,外頭有伺候的太監來喊他,該去上早朝了。
景王閉著眼睛下意識地喊:“阿瑤,過來扶本王起來,幫本王按按肩頸。”
然而卻沒有人靠近,他睜開眼來,空蕩蕩的房間隻剩下他自己,他才想起來昨天盛怒之下,將我給趕了出去。
景王歎了口氣,對外頭喊:“來人,進來給本王梳洗。”
婢女們魚貫而入,將他伺候得妥妥帖帖,景王卻並不滿意,挑剔起來:“腰繩係得太鬆,這玉佩也與這身官服也不搭配。”
婢女們連忙告罪,烏壓壓地跪了一地:“這以前都是薑姑娘在伺候,奴婢們第一次近身伺候王爺,有不足之處,還請王爺恕罪。”
她們被派來伺候我已有三年,三年來近身伺候景王的,一直是我。
他們這也是第一次伺候景王,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
景王聞言不由又想起我的溫柔細致,問了我一句:“薑氏,她人了?”
婢女們為我不值,添油加醋的一番,對景王說道:“薑姑娘說王爺厭煩她,她就不來您跟前討嫌,躲在青燕姐姐房裡不肯出來,正傷心著。”
事實上躲在青燕那不肯出來是真,卻不是因為傷心,隻是因為補覺。
為了伺候景王,我許久沒有睡過懶覺了,既然他拋棄了我,總該能讓我睡個懶覺了。
景王想喊我過來伺候的話到了嘴邊,怕我一過來又抱著他的腿糾纏,又咽了下去:“罷了。”
他走後,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隻覺得心中無比暢快,我終於要離開這令人窒息的景王府了……
03.
王府的管家動作很快,第二日就送來了嫁衣,不是我當年那一件,卻比我當年那一件瞧著要更精致些:“薑姑娘親過目,這是您的嫁衣。”
若非怕打草驚蛇,我多想在出嫁前先見見我那未婚夫婿。
想了想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問管家:“陳家那邊可願娶我過門?”
管家點頭:“我將王爺的意思帶到後,陳家已經開始準備您與陳家少爺的婚事,您放心有王爺在,他們家願不願意都得娶。”
這話是說給我聽的,他在敲打我,他怕我因為愛慕景王,不肯乖乖嫁過去,他多慮了。
我乖乖地收下那嫁衣,然後對他伸出手,一副很貪財的模樣:“那王爺答應給我的嫁妝,什麼時候可以給我?聽說是好大一筆錢!”
管家讓人拿來一遝銀票遞給我:“這是王爺給你的五千兩銀子,他這些年賞你的珠寶首飾,你也可以全部帶走。”
那麼多珠寶都歸我了?我心下一喜,有了這些錢,哪怕未來夫家不待見我,休棄我,我也被休後也能吃飽穿暖。
但我麵上依舊拿著帕子抹眼淚,口裡喊著:“麻煩您轉告王爺,我舍不得他,我想伺候王爺一輩子,給他生孩子!求他不要趕我走。”
管家嫌棄的擺擺手嫌惡的離開了,他覺得我拎不清,就憑我出身,怎配給王爺生孩子,又嫌我貪財庸俗,身上一股子市井氣,不夠端莊賢淑。
他認為王爺拋棄我是明智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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