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花黃,卻是冷漠瀟湘。
“癡人無解,禍亂蒼生;吉瑞翔龍,佑我蒼穹;群英逐龍,天山雲夢;奇血憐魄,運籌山河。當年天機子在玉山曾同我師傅說過,這一段預言會在江湖上掀起了一場恐怖的浩劫,如今看來,確實不假。”黃綃輕摟住我,娓娓訴說著。
“黃綃……”
竹林中揚起一陣清風,吹散了黃綃有些悲傷的語調。
“行運”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抬起頭,注視著他的雙眼,那雙眸子裡承載了幾許哀愁,幾多迷惘,黯黑的深淵。一瞬間,我好似墜進了無底的蒼穹,意識開始模糊,甜甜的睡意湧了上來……
“行運,不要怪我。我隻是希望你能遠遠逃離那個可怕的人,” 黃綃摟緊了懷中溫暖的小身軀,眼角泛起了晶瑩的珠光。“我本不該背叛師兄,”黃綃撫著懷中人兒稚嫩的唇“可是你是如此善良,如此溫暖……這樣單純的你不該卷進如此的是非之中。”
“要記住,一定要離開!想儘一切方法離開。” 竹林中的風開始卷起刺骨的森寒,黃綃的眼神瞬間開始冰冷。
“炙鵬--”一聲長嘯,一個魁梧的身影赫然出現在黃綃麵前,那張臉,正是那日客棧中的黑衣漢子!
“黃綃,他……”炙鵬愕然的看著黃綃懷中的嬌小人兒。
“炙鵬,帶他離開。”
“黃綃,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黃綃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當年的誓言猶在耳邊,如何能忘。”
“那你還敢這樣做?師傅他明明吩咐過,旁觀者,不得擅改天機。你如今竟然!黃綃,你會因此沒命的!” 炙鵬握緊了拳,望著眼前苦笑的清靈麵孔,剛毅的麵孔上滿是擔憂的神色。
“那又如何?一生,也不過短短幾十年而已。”黃綃輕吻了懷中小人嫩紅的麵頰,溫柔的眼波漾起了情意,“炙鵬,我既然決定就不會後悔。”
炙鵬似乎明白了什麼“你決定了?”
“決定了。”
“不後悔?”
“決不。”
“好,給我。”
黃綃又吻了那粉紅的唇,“抱歉,小東西,看來我無法再教授你驚雲采魂舞了。”將懷中溫暖的身軀輕放進了炙鵬的懷中。瞬間喪失的溫暖使他的心也逐漸冰冷。“炙鵬,是我強求了你。”
“你我十年的交情不必如此生疏吧。” 炙鵬的拳落在了黃綃的肩上,“既然你打算逆天,我就陪著你。這些日子以來,想必你也該知道我是多麼的無聊。每天隻能靜靜的看著世上癡人錯墜苦海……哎!癡人!師父他老人家果然沒有料錯啊。”
“癡人?嗬嗬……”黃綃笑了“你我有何嘗不是呢?在這個紅塵之中,又有誰能擺脫這兩個字!”
炙鵬剛毅的臉龐閃過一抹憂色,卻沒再多說些什麼,隻是抱緊了懷中的小身軀“也罷。你多保重!就此別過!”轉眼間,已似一隻翔天巨鵬般乘風而去。
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黃綃靜立在微風中,在翠竹環繞之下,不覺閉上雙眼,在腦中細細描繪,那嬌小的人兒身著水色輕紗,輕靈的在暮鼓上起舞,伴著點點清脆,會是怎樣的噬人心魂……
“飛燕猶在,想必也會自歎不如吧?”
一聲歎息,竹影微動。
黃綃嘴角的笑漸漸淡去“師兄,出來吧。”
“沒想到,你竟然和天機子的高徒有如此深交。”紅色的身影飄然而下,烏黑的發披垂紅衣之上,發尾隨風微動,原本黑玉一般的眸子染上了殷紅的血色。
“不敢,恭喜師兄衝破了血魂的殺關啊。”
“黃綃!”玉白的手瞬間掐緊了黃綃的頸,血紅的唇吐出冷漠的氣息“你背叛我。”
黃綃痛苦的皺緊了眉,雙純漸漸失去了血色“師兄,放過--他吧。”
雲夢影的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迷惑,他鬆開了黃綃。
“咳咳……”黃綃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師兄……”
“黃綃,你在想些什麼?”
“師兄,他還是個孩子。”
“黃綃,你……哈哈哈哈!”聽到黃綃的話,雲夢影發出了一陣狂笑,渾厚的內力在竹林間卷起了強勁的狂風。“黃綃,你何時也有了菩薩心腸?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冷漠孤絕,笑看眾生掙紮於紅塵之中的‘孤星’黃綃嗎?哈哈……!”血紅的衣擺隨著突起的狂風翻飛,烏黑的發,殷紅的唇,猩紅的眸子,在蒼翠的竹林中形成了一道詭異的絕豔。
“師兄……”黃綃震懾在了那火紅的旋渦中,幾乎要失了心神。
突然,風停了,笑聲也隨風而止,血紅的唇仍舊噙著笑“黃綃,一年前,你答應過我什麼?”
“我……”
“說!”血紅的眸子瞬間精光暴射。
黃綃咬著唇,低聲道“祥瑞出世,不聞,不言,不管。”
“你還記得?可是你一而再在在而三的加以阻撓,又是為何?”
“我沒有!”
“沒有?那你當初在客棧為何故意劃破運兒的手臂?為何引來月靈宮璿星?為何會有如今日的舉動?!”
黃綃不再出聲,握緊了雙拳,指甲刺穿了柔嫩的肌膚,鮮紅的血從指間滲了下來,碎裂在腳下的土地上,一切,已經無法回頭了嗎?哀傷的雙眼中閃過毅然“黃綃違背了誓言,願憑師兄處置。”
“處置?”雲夢影低喃著“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放過你嗎”
黃綃愕然的呆住了。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些年來纏著我的原因嗎,那兩個老鬼太小看我雲夢影了!”
“那……”
“你還真不是普通的呆啊。”雲夢影歎了口氣“不過可能他們也沒有想到吧,我的目的並不是祥瑞之血。”
“難道你要的是?”黃綃破碎的聲音透出了他的震驚。
“……”雲夢影戲謔的笑了笑,在黃綃的耳邊低喃了幾個字。
聽到答案,黃綃的血液幾乎停止了流動,身體立刻本能的尋向了青鋒,可是,在抓起利器的同時,雪白的手,早已在黃綃的震驚中,穿透了那單薄的胸膛,染上豔麗的鮮紅。
“師兄……”黃綃迷茫的看著麵前的男人,知道自己敵不過他,可是為何會敗得如此狼狽?
一口鮮血狂湧而出,和他胸前的血,染紅了腳下的翠綠。
“嗬,沒想到……我……終究……還是……”話未儘,染血的身影已經突然倒下,記得當年天機子那老鬼,為自己卜過一卦“擅改天機,汝命必絕”。嗬嗬,沒想到會如此之快啊……
模糊的視線,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會笑著叫自己母老虎的小人兒……
記得他緊繃著一張小臉對自己說 “難過的時候應該哭。”
記得那柔嫩的懷抱摟著自己,“我不會笑你,你哭吧,我每次被我那個隻知道砍人的爹欺負以後,我都會躲到小爹懷裡大哭一場,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
記得那溫暖的小手,溫暖的身軀,溫暖的唇……
為什麼,我要遇見你……
為什麼,我沒有早些遇見你……
我想用我自己的雙手牢牢的抱著你,保護你,擁有你……
運兒……
未再看那仍含著笑靨卻已經冰冷的嬌顏,雲夢影拾起了那隨著主人逝去而失去鋒芒的青鋒,“好劍!終身隨主嗎?既然如此,你就隨他去吧。”轉眼間,赤紅的光芒從他手中泛出,兵器譜上排名第六的青鋒劍回歸祝融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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