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知璟家裡破產了。
所有人都對他嗤之以鼻,避如蛇蠍。
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也唾棄他。
隻有我把他撿回家。
我給他買自己舍不得吃的法餐,多份兼職打工去養他。
為了他,我傾儘所有。
直到我聽到他和他兄弟的談話:
「陳少,你還要玩到什麼時候,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小瘸子吧!」
陳知璟摟著他未婚妻,接過朋友遞過來的酒:
「很有趣啊!不是嗎?」
我默默轉身離開,他不知道,我對他好,不過是報答他家的恩情而已。
可是後來,高高在上的陳少日夜守在我家樓下。
求我再收養他一次。
陳知璟過生日,我提前問他想要什麼禮物。
他指名道姓地要吃Greg家的法式鵝肝。
我偷偷上網查了資料。
人均套餐:1999
這學期的獎學金還沒下來,身上的錢也不夠。
乾脆找了酒吧做兼職。
雖說要熬夜,畢竟工資比較高。
那天晚上,同事讓我給頂樓的包廂送蛋糕。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門口。
正要推門時,聽到裡麵客人們的談話:
「陳少,你不是明天才生日,怎麼今天就把我們都聚過來。」
陳少?生日?
悄悄地推開一點縫隙,我看清裡麵的人。
果然,是陳知璟。
他長腿交疊,身子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大手摟著漂亮精致的女人。周圍的人奉承著他,如眾星拱月。
「明天要跟別人一起過。」
他風輕雲淡地說著,仿佛隻是一件事不關己的小事。
「誰啊,能讓陳少專程相陪。」
「我說陳少,你裝破產還沒裝膩啊!不會真看上那個又窮又無趣的小瘸子吧?」
陳知璟勾唇接過朋友遞過來的酒.
嗓音嘲諷,漫不經心。
「就是玩玩而已,很有趣的,不是嗎?」
包廂裡揶揄起哄聲回蕩著 ,我卻愣在原地。
因為,我就是他們口中的小瘸子。
我是在科技園學習時撿到他的。
科技園是給學生創新創意使用的,那裡有一排軟沙發,陳知璟躺在上麵小憩。
聽班裡同學說,陳知璟家裡破產了。
債台高築。
他親爹帶著情婦把僅有的現金全部卷走,逃到國外。
家裡的不動產全被債主拿去抵扣,他無家可歸。
一朝掉落神壇。
趨炎附勢的人都落井下石,生怕踩的不夠狠。
包括形影不離的兄弟。
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我慢慢地走到陳知璟身旁。
也許是一深一淺的腳步聲打擾到他。
他眯著一雙眼睛瞥我一眼,很快翻身過去。
發出沙啞的聲音:
「小瘸子,你也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沒在意他話裡的自嘲和挖苦。
而是儘量穩住雙腿蹲下,輕聲問他:
「陳知璟,你要和我回家嗎?」
「我可以包養你的。」
陳知璟跟我回了我的小窩。
其實隻不過是在校外租的房子。
自建房的一居室,對他來說小的可憐。
因為瘸腿的原因,住在學校宿舍裡總受人欺負,索性就搬了出來。
陳知璟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一番後,噗嗤笑出聲:
「就這?說好的要包養我呢!」
我臉皮厚,不怕。
陳知璟從小錦衣玉食哪裡是簡陋的出租屋能相比的。
他出生在鐘鳴鼎食之家,天生的富貴命。
而我是個無依無靠的孤兒,還瘸了一條腿,能上大學還是靠愛心人士的資助。
如果把校園比作埃及金字塔。
那我就是處在底層的人。
陳知璟是站在頂端的那撮人。
不過沒關係。
他掉下來的時候,我至少還能幫他墊個底,不至於那麼狼狽。
我走到床頭櫃旁,拿出一張存折,
然後模仿電視劇裡的霸總姿勢遞給他:
「給你,密碼是你的生日,」
陳知璟臉上的吃驚都能拿去當表情包。
「難道....你真是個隱藏的富婆?」
「你是不是覬覦我很久,不然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可當他打開存折,看到裡麵的數字後,仿佛身心都遭到深深的欺騙:
「九千八,哇!好多啊!」
我略微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臉,尷尬地解釋:
「這是我目前的全部家當了。」
「雖然有點少,但是你不用擔心,你可以回這個家,我也會努力打工,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聽到我直白的話,陳知璟若有所思地盯著我。
犀利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似有探究和不解。
片刻後,他戒備地開口:
「天底下哪有免費的午餐。」
「我需要當你男朋友?」
他步步緊逼,低著頭,溫熱的呼吸灑在我的頸窩,帶起一片酥麻。
「還是........我的身體??」
我笑著搖搖頭,眼底清明地與他對視:
「都不用。」
「陳知璟,我想要的,是你康健、平安地活著。」
這就足夠了。
陳知璟同意跟我住在一起。
為了歡迎他,晚上我特意多炒了兩個硬菜。都是我平時舍不得吃的可樂雞翅和紅燒肉。
我期待地看著陳知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吃。
他卻滿臉沉思。
對於廚藝,我還是有點信心的,忍不住問:
「是不好吃嗎?你在想啥?」
「不是,我在想魚子醬壽司、法式鵝肝和牛排。」,他說的極慢,咬著筷子像在回味。
我吃著飯點頭。
「你還是早點休息!」
夢裡確實啥都有。
真到睡覺時,陳知璟站在床前左右為難。
我洗完澡出來時,他眼底閃爍地看著我:
「你不會圖謀和我同床共枕吧!」
我摸摸地走向衣櫃,拿出電熱毯鋪在地板上。
他俊逸的臉上全是嫌棄。
「你竟然想讓我打地鋪?」
我鋪好被子,自覺地鑽進去。
笑著看他,安啦,陳知璟,我是舍不得你受委屈的。
當然是你睡床上了。
「睡前記得關燈,晚安。」,我說完就閉上眼睛睡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陳知璟的桃花眼裡浮現出幾絲動容。
稍縱即逝。
因為家裡多了一張嘴,我又找了一份兼職。
淩晨四點起床,去學校附近的電商基地打掃衛生。
手機鬨鐘隻想了一聲,就馬上被我關掉。
轉過頭去看床上的陳知璟,還是睡得挺香。
我鬆了一口氣。
沒有開燈,借助屏幕的微光,輕手輕腳地摸索著洗漱完。
我穿鞋子的時候,他還是醒了。
房間內一片漆黑,我看不到他的神色,隻看到他的星眸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
相視無言。
我以為他被窩吵醒了炸毛生氣,特意放柔聲音跟他說:
「對不住,我下次儘量再輕一點。還很早,你趕緊再睡會。」
他瞬間把頭偏過去。
好似有些傲嬌地說:
「不用,我又不怕別人吵我。」
聲音帶著低啞和困意。
不怕吵。怎麼還會醒?
我在心裡默念著。
拿好包,剛要推門而出。
我忽然想到什麼:
「還有,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你現在跟我住在一起,在學校裡相遇,你像以前一樣裝作不認識就可以了。」
儘管我和他在同班,卻說不上兩句話。
陳知璟的身邊永遠熱鬨非凡,是同學們想要討好的對象。
我基本都是獨來獨往,還要保護自己不受別人白眼和欺負。
倘若不是他家裡突遭變故,我和陳知璟永遠是兩個世界的人,兩條沒有交點的平行線。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偶然又短暫的交點。
早就淹沒在時光的洪流中。
但是,既然再一次相遇,我會拚儘全力照顧好他。
哪怕再辛苦。
「你想吃早餐嗎?我下班回來可以給你帶。」我歪著頭問他。
賣早點的地方離電商基地有段距離,需要費點時間,我走的快些,應該能趕上。
「不用了,你.....」
他坐起身子。
欲言又止。
「路上注意安全。」最終卻隻說出這句話。
我淺笑著。
關門離開。
說實在的,養一個陳知璟並不是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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