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男兒
錯緣:滇京錯戀始末
養心殿的藥香混著龍涎香,在空氣裡纏得發沉。男兒躺在明黃錦緞軟榻上,睫毛顫了又顫,終於緩緩睜開眼。視線還沒完全聚焦,她就掙紮著伸手,啞著嗓子喊:“額娘!額娘!”
守在榻邊的小燕子立刻撲過來,攥住她的手,眼眶通紅:“男兒,你可算醒了!擔心死額娘了!”紫薇也端著溫好的參湯上前,輕聲勸:“剛醒身子弱,先喝口參湯,有話慢慢說。”
男兒小口抿著參湯,暖意剛順到心口,積攢的急切就再也壓不住。她抓著小燕子的衣袖,眼神又亮又倔:“額娘,我不跟東兒過了!我要和綿億在一起!我們早相愛了——每次見他,我心裡就像有小鹿在撞,慌慌的,又甜得很!這輩子我隻認他!”
這話像道炸雷,在殿裡劈得人措手不及。原本坐在一旁的皇上(男兒該叫爺爺)猛地直起身,臉色瞬間沉黑;小燕子手裡的帕子“啪嗒”掉在金磚上,身子晃了晃,差點栽倒;紫薇也驚得手一抖,參湯灑了大半在衣襟上。沒等有人反應,皇上突然捂著胸口,眉頭擰成一團,一口氣沒順過來,竟直直暈了過去!
“爺爺!”
“皇上!”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太監們連滾帶爬往外跑,高聲喊“傳太醫!快傳太醫院院判!”;小燕子和紫薇顧不上男兒,一個扶著皇上的肩,一個急著掐人中;殿外候著的大臣們也湧進來,福倫探了探皇上鼻息,急得跺腳:“再叫兩個太醫來!小燕子格格和紫薇格格看著也撐不住了,都得診!”
半柱香功夫,太醫們提著藥箱趕來,七八個人圍著皇上忙前忙後,又是施針又是喂安神藥;另外兩個太醫分別給小燕子、紫薇診脈,指尖搭著腕子,眉頭皺得緊緊的。男兒躺在榻上,看著眼前的混亂,心裡又慌又悔——她從沒想過,自己一句心裡話,會鬨這麼大動靜。
約莫半個時辰,皇上終於睜開眼,虛弱地擺了擺手:“都退下……留福倫、小燕子、紫薇,還有男兒。”
眾人退去,殿門關上,隻剩燭火劈啪響。皇上靠在軟枕上喘了會兒氣,抬眼看向男兒,語氣沉得像鉛:“男兒,你可知你說的話有多荒唐?你可知你和綿億,是什麼關係?”
男兒愣了愣,攥緊衣角,眼底滿是茫然:“我們是戀人啊,爺爺!我當初是為了和東兒完婚才來的京城,剛到沒幾天就遇上件事——有位格格被土匪擄走,是我碰巧撞見,拚著勁把人救了下來。後來綿億領著那位格格上門謝恩,說他是格格的親戚,要代格格家人好好謝我,我們就是那時候第一次見麵的。之後又在幾次宴席上遇著,他待人溫和,還總願意聽我講雲南大理的事……我們心裡都有彼此,怎麼就不能在一起?”
皇上重重歎氣,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痛惜:“傻孩子,你們不是戀人,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啊!”
“親兄妹?”男兒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猛地從榻上滑下來,膝蓋磕在金磚上,疼得倒抽冷氣卻顧不上揉,隻是一個勁搖頭:“不可能!爺爺您一定弄錯了!我是額娘和阿瑪在雲南大理生的,來京城前連這城門都沒踏過,綿億一直在京城,我們怎麼會是兄妹?”
“沒錯,就是親兄妹。”皇上閉了閉眼,緩了緩開口,“你阿瑪永琪,當年本要娶知畫——那是皇後和太後選的未來皇後。可他心裡隻有你額娘小燕子,寧肯不要爵位,也要帶著你額娘去雲南過日子。”
小燕子這時早已哭紅了眼,哽咽著補充:“男兒,額娘一直沒跟你說……我們在大理住下後,知畫來找過你阿瑪一次。她跪在你阿瑪麵前哭,說‘不求別的,隻求留個孩子,讓我在宮裡有個盼頭’。你阿瑪心善,終究是答應了她,後來知畫就生了綿億。”
“而你,”皇上看向男兒,語氣軟了些,“是你阿瑪和額娘在大理定居一年後生下的。去年蒙古親王求親,要讓世子東兒娶你阿瑪的女兒,也就是你。我和你額娘舍不得你,可大清和蒙古的情誼不能斷,才最終讓你嫁來京城,和東兒完婚。”
“你在大理長大,綿億在京城出生,你們來京城前從沒見過,更不知道彼此的身世,這才借著救格格、謝恩的機會遇上,誤打誤撞生了情愫。”皇上的話像重錘,一下下砸在男兒心上。她的眼淚瞬間湧出來,怎麼擦都擦不完。
那些心動的畫麵——第一次見綿億時,他穿著素色長衫,手裡拎著謝禮,對著她拱手道謝時溫和的模樣;宴席上,他悄悄遞來一塊桂花糕,說“聽小燕子格格說你愛吃甜的,這個你嘗嘗”;跟他講大理蒼山雪、洱海月時,他眼裡滿是向往的光——此刻都變成尖刺,紮得心口劇痛。“天呐……”男兒捂住嘴,哭聲止不住,“他竟然是我哥……是我親哥……同父異母的哥哥……”
殿外的大臣們早聽到動靜,這時福倫率先進來,對著皇上行禮,語氣滿是震驚:“皇上,這事實在太突然!天下這麼大,他們兄妹偏偏借著救格格、謝恩的機會遇上,還生出這樣的誤會,真是造化弄人!”
其他大臣也紛紛附和:“是啊皇上!這事要是傳出去,民間肯定會議論皇家是非,壞了大清的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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