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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前夜,海城的空氣裡已經彌漫著粽子的甜香和家人團聚的期盼。
我媽第十七次從廚房探出頭,問我:“小哲,晚晚到底什麼時候到?菜都快涼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蘇晚五分鐘前發來的消息——“親愛的,項目臨時出了點問題,今晚又要通宵了,對不起呀”——心裡那點僅存的火苗,終於被一盆冰水徹底澆滅。
三年了。
整整三年,每一次我提出帶她回家見父母,她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我還沒準備好。”
“我怕叔叔阿姨不喜歡我。”
“等我們再穩定一點。”
這次,是早已定好的端午家宴。
我甚至連求婚戒指都準備好了,就放在外套的口袋裡,硌得我心臟生疼。
可她,又一次,用“加班”這個借口,將我所有的期待擊得粉碎。
……
“又加班?”我表哥阿傑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陰陽怪氣地開了口,“我說表弟,你這女朋友是阿波羅登月項目的總工程師嗎?怎麼天天加班,比國家領導人都忙?”
我爸咳嗽了一聲,瞪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可我知道,他們心裡和我一樣,充滿了疑慮和不滿。
三年戀愛,別說帶回家,就連一張清晰的正麵合照,我都沒能在朋友圈發過。
蘇晚說她性格低調,不喜歡秀恩愛。
我信了。
我放下手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事,她公司就這樣,忙過這陣就好了。我們先吃。”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
飯後,我媽把我拉到陽台,壓低聲音,眼裡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小哲,你跟媽說實話,你和晚晚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這都三年了,一個女孩兒家,總這麼拖著算怎麼回事?鄰居家的顧超,比你還小兩歲,聽說都要訂婚了。”
顧超。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上。
他是我對門的鄰居,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學習上他壓我一頭,工作後進了同一家公司,又處處跟我別苗頭。
我媽口中的他,永遠是“別人家的孩子”。
我煩躁地揮揮手:“媽,你別提他。我跟蘇晚好著呢,就是她事業心強。”
嘴上這麼說,心裡的不安卻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
我借口下樓扔垃圾,卻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小區停車場。
那輛我去年生日時,貸款給她買的白色寶馬3係,安安靜靜地停在車位上。
我曾無數次幻想過,開著這輛車,載著她和我的父母,去郊外,去海邊,去任何我們想去的地方。
可現在,車在,她的人卻永遠在“加班”。
我靠在車門上,點燃了一根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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